第4章

她這邊想得出神,忘了手上還給人倒著茶。

「小心!」

蘇瑪下意識地低頭,就看到葉鳴握著她的手腕向上一抬,笑道:「小二哥想什麼……」

話說到一半,看著她的臉,停住了。

蘇瑪沒在意他的異樣,趕緊收回手,接著趕緊:「客官,小的眼瞎,差點燙了您,您別介意!」

葉鳴畢竟是男主,即使受瑪麗蘇光環的影響,但蘇瑪無意勾引,他也就很快回過神來:「無礙。以後多注意就好。」

蘇瑪討好一笑,她擦了擦桌子,想了想問:「二位可是認識樓上的那位客人?」

「樓上?」徐思思問:「哪個?」

「就是那個剛才發脾氣的。」

「白瀟啊。」徐思思回過神來。她雖然心直口快,但也並不是全無戒備,於是挑眉看向蘇瑪:「你怎麼知道我們兩個認識他。」

蘇瑪:「剛才那位客人發脾氣。我看您二位似乎會心一笑,想必即使不相識也應該有所瞭解。樓上的小二冒犯了客人,小的得代他賠罪,想著問問您二位,也好有個準備。」

徐思思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些,她似乎想起什麼,皺了皺挺翹的鼻子:

「你說的是白瀟?我們在路上遇見過,但沒說兩句話。他這個人啊……怪得很。」

蘇瑪看過來,葉鳴見這小二有些討喜,於是勾唇一笑:「白兄性格冷淡,不喜人近身。我曾提醒過徐姑娘,但她不信。

偏偏想要摸一下他的馬,卻差點被他的馬踢傷。」

說到此處,徐思思的臉難掩怒氣:「他絲毫沒有感到愧疚,還冷著臉不讓我靠近。」

又羞惱道:「還從來沒有那個男人敢這麼對本姑娘。」

蘇瑪明白,這幾個人應該是剛認識不久。

百里驍也如原著一樣,化名「白瀟」跑來沛城,且前期對女主不假辭色,毫不憐香惜玉。

葉鳴看蘇瑪沉默,以為她害怕,於是低聲勸告:「小二哥,白兄性格冷漠,你要是與他打交道需多加小心。」

蘇瑪想,能不小心嗎,她上次都丟了一條命了。

不過這次她有備而來,她可不怕他。

蘇瑪走後,徐思思不滿地對葉鳴撅起嘴:「你剛才為何看他看得如此入神?」

葉鳴給她倒了杯茶:「小二哥長得討喜,不由多看兩眼。」

徐思思想到蘇瑪滿月般的眼睛,也不由得道:「確實討喜。」

她看了一眼葉鳴,心想只是看一個男人罷了,這次就先放過他。

兩人對視一眼,皆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轉過頭去。

*

蘇瑪把菜名告訴小凳子,接著迅速地衝上樓。

樓上,大山似乎沒回過神,哆哆嗦嗦地扶著樓梯下樓。

看蘇瑪興沖沖地跑過來,以為對方要嘲諷自己,頓時挺直了腰板:「你來幹什麼?來看老子的笑話的嗎?」

蘇瑪心想,我哪裡有心情看你的笑話。她走過去,問:「剛才是怎麼回事,他怎麼突然發脾氣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大山高高地斜眼。

蘇瑪道:「幫你收拾殘局啊。」

大山邊扶著樓梯邊嗤笑一聲:「什麼殘局,這裡沒你的事,趕緊回去端菜去!」

「怎麼沒我的事?」蘇瑪湊過去:「同事一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大山不屑地推開她。

蘇瑪見他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於是為了表示友好,想上前摟上他的肩膀,但礙於身高和體型的差距,也只能抓住對方的胳膊:

「你看見後院的那輛馬車沒?」

之前還沒有察覺,靠近了才發現她身上有若有似無的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飄。

大山不知不覺心臟慢了一拍,說話也不利索了:「廢、廢話,那還是我讓你去喂的馬呢!」

「這不就得了。」她鄭重地道:「那麼奢華的馬車,連官老爺都沒那麼大的排場吧,這屋裡的主人非富即貴,你剛才得罪了他,他萬一報復你怎麼辦?」

「不能吧。」大山否認著,臉上卻有掩飾不了的焦慮:「這種大人物會跟我一個小二過不去?」

「誰知道呢。」蘇瑪毫無羞愧地向百里驍的身上潑髒水:「也許他就是睚眥必報呢?他這麼大的人物,一句話可能掌櫃的就把你的工錢扣沒了。」

大山被嚇到了,不自覺地向這個他一直看不上的小矮子求救:「那怎麼辦?」

蘇瑪道:「那你就要告訴我他為什麼生氣。」

大山撓了撓頭:

「我奉掌櫃的命令給這位公子送吃的。一敲門進去他頭都沒抬就讓我出去。我以為是菜不和口味,於是就問他喜歡吃什麼、喜歡喝什麼酒,咱們客棧裡的酒在沛城乃是一絕,廚房裡的大廚也是從京城高價請回……」

「行了行了。」蘇瑪聽這一會兒就覺得不耐煩了,怪不得百里驍讓他滾出去。

想來這人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大山想到屋裡麵人的氣勢,還有隱隱的尿意襲來,他看向蘇瑪,聲音有些委屈:「你是沒看見他的人,他都沒看我一眼,兩個字就差點讓我嚇尿褲子。小桌子,你說怎麼辦?得罪了他掌櫃的會不會扣我的工錢?」

她想了想,此時百里驍舟車勞頓,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大山打擾了他,她此時再進去豈不是觸他黴頭?

但是轉而一想,這又是個好機會。機會是不等人的,於是她對大山道:「你先把東西放下,拎上一壺茶來。」

大山狐疑地看著她,但嗅著她身上的香味,也就迷迷糊糊地去了。

片刻,他拎著茶過來。蘇瑪早已經打好了一盆水等他:「你站在這裡不要動。」

大山看她如此鄭重,不由得點頭。

蘇瑪一轉身,大山看她身後竟然掛著一根稻草,於是道:「小桌子,你……」

蘇瑪回頭,對他「噓」了一聲:「不要說話。」

從窗縫裡漏出的屬於朝陽的紅光灑在她的眉目上,她嘴角一彎,竟如此靈動。

大山一時看呆了

窗外樹影婆娑,門內半點聲響也無。

蘇瑪回過頭,站在門前。這一瞬間,心靜得可怕。

天道問:「爾竟不怕他。」

「都死過一次了,還怕什麼。」

說著,她端著水,高喊一聲:

「公子,掌櫃的讓我給您送洗漱的水!」

說完,也不管對方答沒答應,推門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