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易天鬱直直衝了過來,兩隻手一伸,掐在雪茭腰上,將人舉了起來。

「哦吼~哈哈哈!書呆子!我們贏了!!」易天鬱將她舉起,歡呼,又放了下來。

他如果不是太累了,絕對能夠一直舉著,可這一場籃球賽使他有些過度勞累,雙手無力,是興奮強撐著他還能舉起雪茭。

雪茭一臉懵逼,傻了。

易天鬱還在歡呼——

「哈哈哈!書呆子!!」

沒人知道他現在到底有多高興,也沒人知道為了贏得比賽,他到底付出了怎樣的努力。

體育高中能蟬聯這麼多年冠軍不是假的,易天鬱和程明澤再有實力,也不能比過對方五個長期訓練的。

為了這一場比賽,易天鬱從早練到晚,為了鍛鍊體力,這小半年來每天都是跑著上課的。

程明澤也是付出了努力的,再加上剩下的那三個破釜沉舟的隊員……

他們贏了才有可能拿到進入好大學的敲門磚,但凡輸了,這輩子的人生起點又會低上很多。

易天鬱家境殷實,易大發希望他成績好考個好大學,無非是添磚添瓦,瞬間彌補易大發的遺憾。

他要是想和席鈞陽一樣,高中畢業以後出國學經濟,回來後進公司歷練,人生也比大多數人好了太多。

但認識雪茭以後,他知道了什麼是努力,他知道追逐那麼一個夢想的感受。

他付出了努力,他不想自己被雪茭遠遠拋下,不想辛苦白費。

這一場比賽對他的意義就等同於一場戰場。

現在的他,就是得勝的將軍。

易天鬱的動作太快了,以至於周圍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第一個回過神的程明澤,他幾乎是立刻撇開自己旁邊的人,黑著臉對易天鬱伸手。

易大發:「……」

他扭頭看了眼程朔和李思桐的臉色,果然,極其顯眼的兩張黑臉。

兒子,真不是爸說你,你這智商低的真不是一般低!

程朔和李思桐本來就不願意易天鬱和雪茭坐在一起,易大發一直在艱難的和程朔拉關係。

易天鬱不知道低調就算了,竟然當著人家父母的面將雪茭抱了起來!!

易大發捂臉,這麼蠢的兒子,真的是自己生的嗎?

程明澤已經將易天鬱扯開,然後將雪茭護在了自己身後。

黑著臉瞪著易天鬱,彷佛他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易天鬱同學,你平時和同學都這麼不注意的嗎?」程朔黑著臉,一雙眼睛犀利地看著易天鬱。

易天鬱愣了一下,撓撓頭,下意識反駁——

「不是的!我……我……」

他想說我只對雪茭這樣,但易天鬱敏感的發現,自己這句話說出來可能情況會更糟糕。

哪怕是易天鬱沒有說出來,程朔的臉也依舊更黑了。

易天鬱搶救了一下:「我剛剛只是沒控制住!」

控制?

你要控制什麼?!

易大發捂臉,只覺得丟人至極。

這小子的情商到底遺傳誰的?!

雪茭臉色也不太好看,任誰被突然舉起來都不會太高興。

易天鬱真的就是個……傻子!

之後,易天鬱別說和雪茭說話了,程朔就沒給他靠近的機會。

等整個頒獎流程走完以後,程朔立刻帶著雪茭回了家,留下程明澤和他們去慶功宴。

晚上,程朔和李思桐躺在床上,思來想去,李思桐還是坐了起來。

「老程,不行,我實在是不放心!」

程朔開啟燈,他們都是剛剛躺下,還沒有睡著。

「不放心什麼?」

「易天鬱!這小子肯定是喜歡茭茭!我倒不是嫌棄他,只是茭茭馬上就要上高三了,這個時候怎麼可能分心呢?!」李思桐聲音焦急。

歸根結底,她還是那個在意孩子成績的媽媽。

在她的教育當中,早戀雖然不是十惡不赦,卻半點好處也無。

程朔也坐了起來,微微皺眉。

「這倒也是,馬上高三了,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分心!」

他這樣想著,看了眼時間,不到十點。

拿出手機,撥出去一個電話。

「喂,印老師啊,睡了嗎?」程朔笑著說,態度尊敬。

無論什麼樣的地位,都是孩子的爸爸媽媽,對於老師,都應該保持基本的禮貌。

電話那頭的印芳還在備課,聞言也笑著說:「是顧雪茭爸爸吧?我還在備課,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和孩子媽商量了一下,覺得雪茭還是不要和易天鬱同學坐在一起比較好,最好給她安排一個性格文靜的女同學,您覺得可以嗎?」

程朔也直接,就是不想和易天鬱坐在一起了,找個性格安靜一點的女同桌,以絕後患。

畢竟雪茭的長相……如果安排一個男同學,誰知道會不會生出什麼事?

他對雪茭放心,但他對外面的小夥子們不放心!

如果是別人提出換座位的事,印芳肯定一口回絕了。

但這是顧雪茭的爸爸,是她之前自己說過,只要對方有什麼不過分的要求,都可以給她說!

就是換個座位,這要求過分嗎?

「那個顧雪茭爸爸啊,我希望這邊可以等到下學期再換座位,畢竟這學期只有短短兩個月了,下學期班裡的學生會有調整,到時候座位肯定要重排的。高三年級組不會再管著老師安排座位了,我到時候本來就準備女生還是和女生坐在一起。」

印芳推推眼鏡,她這個唯成績論者,比很多家長還在乎學生學習。

到時候沒人管她怎麼排座位了,她鐵定不能讓男女還坐在一起!

在壓力極大的高三時期,談戀愛可也是排解壓力的一種啊!這樣的情況,在往年可是不少見!

程朔笑了,一年都坐了,倒是不擔心這兩個月。

「好的,那謝謝印老師了,印老師晚安。」

程朔把手機放在一旁,重新躺了下去。

李思桐著急道:「怎麼樣了?老師答應了嗎?」

「答應了,不過高三才換,還有兩個月。」

李思桐這點倒是和程朔想得差不多,也就兩個月了嘛。

此時的易天鬱還不知道,他的同桌馬上就要飛走了。

難得打完比賽放鬆,易天鬱和朋友們玩到很晚才回來,開了瓶水狠狠喝了幾口。

天氣已經漸漸有點熱了,他額頭還冒著汗珠。

「回來了?」易大發也慢吞吞走下來,倒了杯水喝。

「嗯。」易天鬱邊喝邊點頭。

易大發挑眉:「你這是一放鬆就開始出去玩了?」

易天鬱翻了個白眼,一張朝氣蓬勃的臉哪怕是翻著白眼也依舊帥氣,「爸,比賽都結束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頭的水合上放回原位。

「嗯,比賽確實結束了。」易大發也不在意,點點頭,邁著步子往房間走,「但期末考試就要開始了,到時候一班又要開始踢人了。」

易大發說完,淡定合上門。

易天鬱:「???」

期末考試?

我靠!

夏天雖然悄悄走近,但對於學生而言,無論什麼樣的日子都是要在學習中埋頭苦讀的。

易天鬱籃球結束以後,就同雪茭一起陷入瘋狂的複習當中。

程明澤也在複習,他雖然已經保送了,但還是可以參加高考的。

他自己也是想考一次的,如果分數夠了,就不用進校在換專業,直接就可以和學校申請就讀計算機專業。

一流學府,也不是那麼不講情面。

而此時,顧景旭也準備出院了。

「景旭……我們沒錢交住院費了……」吳婉君委委屈屈,她好久都沒有過過這種日子了,想買什麼買不了,還必須在醫院裡照顧顧景旭。

顧景旭聞言,心裡升起煩躁,狠狠瞪她一眼:「一個住院費要得了多少錢?!我就不信你沒留點什麼私房錢!趕緊去!」

吳婉君被他一吼,立刻哆哆嗦嗦去交錢。

她是還有點錢,可要是顧景旭破產了,這點錢夠幹什麼?

她心疼的把住院費交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病房走。

剛剛靠近,就看見病房裡面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秘書站在顧景旭面前。

顧景旭聲音低沉絕望:「財產清理完了嗎?還欠多少?」

西裝革履那男人搖頭,嘆口氣:「顧總,對方撤得及時,您的債務和所有財產相抵。」

「撤得及時?」顧景旭自嘲的笑了笑,「合著我還應該感謝那人放了我一馬?」

他說著,再次憤怒的將一手邊的東西全部砸在地上。

「到底是誰!!」

律師見多了這種事,態度淡定:「顧總,您還是儘快從別墅搬出去吧,那棟別墅應該會進行法拍。」

「砰——」吳婉君手上的東西掉在地上。

她撿起,匆匆忙忙往房間裡面跑,聲音著急,語氣倉皇失措:「景旭!不能搬!搬出去了我們住哪兒?!」

吳婉君茫然地看著顧景旭,又瞪著秘書和律師。

憑什麼讓她搬走?那是她的房子!

律師毫不在意,只輕聲說:「顧總,大概還能留下一套房子,七中旁邊的學區房和市中心那套公寓,如果選擇那套公寓,就可能還需要五十萬左右,如果選擇學區房,可能還會退一點,具體還是要根據其他房子的拍賣價格。」

顧景旭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他弄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他明明是小有成就的老闆,怎麼轉眼就要在以前買著玩兒的兩套房子中挑一套以後永居?

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他又得罪了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