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顧詩韻的時候,顧景旭還沒覺得有什麼,等她出去待幾年,國內認識的人把這件事忘記了,到時候顧詩韻再回來,直接進公司。
以前顧詩韻在他面前裝得單純,顧景旭還擔心過這樣的性子在商場上怎麼混。
反倒是這次過後,顧景旭雖然氣她害雪茭,但心裡也隱晦的升起一個念頭——他的這個二女兒最像他。
確切的說,是比他更心狠。
最早開始告訴李薇顧雪茭有錢又大方是什麼時候?
才十一二歲!
就是後面和李薇見面、交錢留下了證據,但也在最重要的地方留了一手。
事情暴露,甚至還有理智思考如果將自己摘出來,這份心機,他十幾歲的時候也是沒有的。
商場如戰場,顧景旭從來不覺得這是個簡單的地方。
顧詩韻既然有這份心思,他好好引導,將來未必不能成一番大業。
所以剛剛送顧詩韻出去的時候,他心裡還是抱著期待的。
只是他心裡時不時也會浮現出雪茭的那張臉,雪茭比顧詩韻長得好,看起來同樣的乖乖巧巧惹人愛,但她和他不親……
顧景旭搖搖頭,將雪茭的臉從眼前揮散。
他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不能後悔!
顧詩韻……比顧雪茭有潛力!
回到公司……
「你再說一遍?!」顧景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秘書結結巴巴,臉也變得蒼白:「股股股票……大跌……」
顧景旭忍不住衝過去抓住秘書的衣領:「開會!所有人開會!!」
會議一直開到下午一點過,整個公司就沒有一個吃午飯的,董事們也紛紛趕了過來。
這可是涉及他們利益的事!
「這是有人惡意操控!絕對是惡意操控!」顧景旭眼睛瞪大,血紅一片,額頭上青筋冒了出來,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麼衝進大腦,瞬間要炸裂的感覺。
頓時,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說話。
只有一個大股東皺眉,看著顧景旭質問:「是誰對我們下手?」
顧景旭這時候脾氣正暴躁,手指氣得都有些顫抖,聞言,頓時吼了一句——
「我他媽知道是說?!王貴!你是幹什麼吃的!到底是誰做的?!」
坐下下手一直低著頭的男人打了個哆嗦,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解釋:「不…不…不知道,沒有…任何訊息,多半是有大資本的財團…我已經…到處打聽了,都沒有資訊……」
「砰——」顧景旭把手上的資料扔過去,砸在王貴的臉上。
他完全不在意被砸的王貴眼底閃過憤恨,只是一味的發洩自己的不滿:「誰不知道是大資本下手?!這麼快買這麼多股票就全部拋了,不是大資本是什麼?!我就問你查到了是誰!哪個下的手!說話啊!」
王貴不敢抬頭,他要是查得到是誰,也就不用在這兒乾等著了。
顧景旭的憤怒熄滅不了,旁邊一個股東突然質問——
「顧總,是不是你得罪了什麼人?這樣的大資本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擊垮我們就算獲利,也不夠他們塞牙縫,所以到底為什麼會有人對我們下手?」
「得罪人?怎麼可能?!我顧景旭什麼時候和那些大資本接觸過?又怎麼可能傻到得罪他們?」顧景旭更生氣了,這種事怎麼能懷疑到自己身上?
不過顯然,也有其他人贊成這個說法,另一個股東也同樣皺眉道:「我也不覺得大財團會無端做這些事,能夠這麼快買下我們這麼多股份,流動資本極其龐大,這樣的公司怎麼會來折騰我們這樣的小蝦米?顯然,這是預謀!」
坐在他旁邊的股東贊同:「顧總,這個時候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知道得罪了哪個大資本,是誰在動手,好及時調節。不然就憑對方進來的資本,我們公司……危險啊!」
顧景旭怎麼可能不知道公司危險?
但他始終想不到自己得罪過人,於是他瞪著其他股東——
「是不是各位董事得罪了誰?!」
「你冤枉誰呢?!」其中一個本來就憤怒的股東和他爭執起來。
這時候,專案的經理看著電腦,臉突然就白了。
好半天,他咽咽口水,說:「顧總……鵬程搶走了我們兩個專案……放言說和我們不死不休……」
「什麼?!」股東們一驚。
顧景旭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手指越來越抖,眼珠彷佛要被瞪了出來。
他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專案部經理,上下唇不停抖動,他咬緊牙根吐出兩個字——
「程朔!」
這個落井下石的王八蛋!!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股東們不知道下手的大資本是誰,又是因為什麼。但顯然,看顧景旭這個態度,現在下手的程鵬絕對是因為私人恩怨才動手的!
股東很憤怒,忍不住質問——
「顧總,您到底做了什麼得罪這麼些人?」
「大資本不說,鵬程對我們下手應該和你有關係吧?」
「這是為了什麼?」
「顧總,您得罪了多少人?」
「顧總,總得想個辦法解決吧?」
……
顧景旭上下唇抖得更厲害了,使勁拍著心口,眼前一陣黑一陣白,彷佛即將陷入昏厥。
他咬緊牙,打起精神。
「程朔截我們一些單子弄不死我們,現在關鍵的是穩住其他單子,向一些合作過的公司求助。另外,穩住股民,把賬戶上所有的錢都用來穩定股市!我們一定要扛住這一場危機!王貴,我命令你兩天之內找到下手的是哪家公司,專案部和……」
到底當了這麼些年老總,顧景旭一條一條安排,穩定局勢,想辦法在自救。
「對,現在的關鍵還是找到下手的公司,從源頭解決問題。」股東們贊同。
他們都是投了很多錢在公司的,自然也不會希望公司破產,那樣的話他們什麼都沒有了。
顧景旭點頭:「對,一定要儘快找到背後的公司,所有人都給我留意資訊!另外,專案部不要管鵬程那邊,他那家公司和我們產業關係不大,不能把我們怎麼樣的!程朔不過是個跟在別人背後落井下石的小人,我們度過這場危機以後再和他算總賬!」
他放出狠話,股東們雖然有些埋怨他得罪鵬程,給公司添麻煩,但到底也沒說什麼。
公司要度過這場危機,確實還需要顧景旭掌舵。
這時候,專案部經理驚恐的聲音突然傳出來——
「大發地產也在打壓我們!!」
顧景旭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面倒去。
他被這突然的訊息刺激到昏了過去,當眾倒在地上。
「顧總——」
顧景旭的公司一團亂麻,老闆進醫院了,股市有大資本操控,大廈將傾。
鵬程和易發地產橫插一槓,雪上加霜。
再加上那些和鵬程以及易發地產關係好的公司,全部都在落井下石。
顧景旭的公司,翻盤無望。
而到現在為止,還沒人知道下手的是誰。
大多小公司都頗為感嘆,顧景旭倒下去的太快,以至於他們個個心有慼慼。
不過這倒是給大家提了個醒,做生意是做生意,人還是要厚道啊。
整個商場都在傳,是顧景旭平時為人不厚道得罪了人,否則……
顧景旭就是太不厚道,總要算計著別人,才落了這麼個下場。
被他算計過的那些公司,全部拍手稱快。
該!
此時,c市儲家。
「思桐啊,茭茭沒事就好,你前夫不當人,茭茭以後也別認他了!」儲盛的媽媽秦夫人關心道。
電話那頭的李思桐找人傾訴了一番,心情也好了不好。
也確實是緣分,因為家長會認識了秦夫人,兩人一見如故,竟然私下裡成了朋友。
「和你說了會兒我心裡好受多了,我以前可真是……」李思桐嘆口氣,對自己以前也滿是後悔。
以前她也是好幾次想要改自己的問題,但其實她一直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到底在哪兒。反倒是這次,知道女兒以前遭遇過什麼以後,一下子像是當頭棒喝,才知道自己以前錯得有多離譜。
秦夫人安慰她:「這人活在世上,誰能沒點過錯呢?咱以後改了就是了,茭茭以前受了那麼多委屈,你以後好好寵著她,讓她活在蜜餞裡!顧景旭就是個傻的,錯把魚目當珍珠,有茭茭這樣的姑娘,他竟然還去在意心機那麼深的那位!」
李思桐冷笑:「幸好蒼天有眼,顧景旭破產了!」
「破產了?」秦夫人一愣,她昨天聽自己丈夫說顧景旭的公司不大好,這麼快就破產了?
「對!報應!」
「那還真是報應……」
掛了電話,秦夫人露出一個笑容,視線一轉,注意到旁邊的儲盛。
「咦?你竟然沒在樓上看書?」
「顧景旭破產了?」儲盛喝口水疑惑道。
秦夫人笑著點頭:「對,真是報應,讓他包庇自己那個心肝兒都是黑的女兒!」
家長也是要看學校論壇的,當初第一個帖子出來的時候,秦夫人大吃一驚,怎麼也不想到那麼乖巧的雪茭是那樣的人。
果然,第二個帖子看得人又氣又怒。
沒有一個有孩子的妻子不對這事感到憤慨,介入別人婚姻也就罷了,竟然小三的女兒還這麼禍害原配的孩子?
果然!遭報應了吧!
儲盛也是驚訝了一下,隨即便說:「竟然已經破產,應該可以儘快清理資產吧?」
秦夫人一愣,隨即笑著說:「你這個書呆子腦袋竟然還能想到這個?對對對,我去給你爸打個電話,催一下清理資產的!」
說完,喜滋滋走了。
儲盛也放下杯子,拿著書繼續回房間。
顧雪茭同學這段時候這麼費心,又遭受這樣的打擊,不知道期末考試的時候還能穩定發揮嗎?
他希望她穩定發揮,否則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藺氏。
「老闆,顧景旭翻盤無望,程朔和易大發也跟著下手了。」陳彥恭恭敬敬。
聽見後一個名字的時候,藺之華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起來。
「嗯,隨他們。」
「那接下來……」
藺之華挑眉:「把資金撤出來,放到湖畔那個專案上去。」
「是!」
陳彥應了之後,低頭,微微疑惑道:「老闆,我們對顧景旭下手是……」
秘書是要了解老闆想法的,大老闆這次的想法……可真是讓人猜不透。
莫名其妙打壓顧景旭是為了什麼?為了那個小姑娘?
藺之華抬頭,漫不經心:「該。」
陳彥:「……」
「景旭啊,咱們可怎麼辦喲!這也太快了吧,怎麼就破產了呢?竟然清理財產的人都來了,我剛剛去取錢交醫療費竟然都取不出來!他們憑什麼凍結銀行卡?」吳婉君還在生氣,說話氣呼呼的。
「你給我滾——」顧景旭將旁邊櫃子上的雜貨全部掃到地上,憤怒地瞪著吳婉君。
破產?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