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律師聲音再次問。
「學區房……」顧景旭聲音沙啞,只覺得天昏地暗的絕望。
「好的。」律師點頭,「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有什麼事記得打我電話。」
說完,律師匆匆忙忙離開。
秘書看向顧景旭,眼神複雜。
「你要走了?」這個走顯然是指跳槽了。
「嗯。」顧景旭已經給他發不起工資了,留著做什麼?做慈善?
如果以前顧景旭仁義一些,沒準兒秘書會陪他多一段時間才離開。
但顯然,對方平時不僅不仁義,還時不時對著秘書發火。
「走吧……」
「你保重。」秘書說完,轉身離開。
「砰砰砰——」顧景旭將另一邊櫃子上的東西也砸了。
他瞪著眼睛,憤怒道:「總有一天我顧景旭會再爬起來的,這些落井下石、背信棄義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吳婉君縮了一下脖子,覺得顧景旭這個樣子有點嚇人。
「你那兒那些首飾、名牌包包一類的東西,全部都拿去買了!」顧景旭突然抬頭看向吳婉君,現在能湊錢的地方,也只有這些了。
「什麼?!不可以!」吳婉君下意識反駁。
沒了那些名貴的東西,她平時吃什麼?穿什麼?戴什麼?!
她還怎麼和小姐妹逛街?怎麼保持自己的氣質?
顧景旭瞪著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娶這麼個女人做什麼!
李思桐雖然脾氣不好,也不會哄著他,但李思桐是個能同甘共苦的女人。
當年李思桐的父親不同意他們,李思桐跟著他私奔,兩人也是過了一段時間的苦日子。
李思桐雖然會哭,卻一直陪著他,賣了自己帶出去的所有東西。她那樣的天之驕女都可以陪著他一起吃苦。
而吳婉君了?
讓她賣些奢侈品她都不願意!
這些全是花他的錢買的!
「飯都要吃不起了,還用什麼奢侈品?!」顧景旭發火了。
他現在沒了收入來源,根本沒有任何途徑翻盤,吳婉君那些奢侈品和首飾加在一起,也值不少錢!
當然,現在的顧景旭還不知道,真正生活的時候,生活壓力到底有多大。
吳婉君忙點頭:「賣賣賣!」
長久的習慣,她還不敢忤逆顧景旭。
但她心裡的想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顧景旭鬆了口氣,看著她安撫幾句:「我們先去學區房住著,等東西買了,我看看能不能做些什麼生意,總有一天,我會重新擁有失去的一切!」
吳婉君看著他,沒有說話。
等到顧景旭去洗手間的時候,吳婉君提著包快步跑了出去。
邊跑邊給顧詩韻打電話——
「詩韻!你爸真的完了,他連我的珠寶首飾都惦記上了!我以後跟著他還能有什麼好日子?!」
她的聲音慌張,沒等對面說話,吳婉君繼續說:「你爸身邊呆不下去了,我留著肯定會跟著你爸過苦日子的!」
電話那頭終於忍不住,一個震驚的女聲:「媽你想帶著首飾和錢跑了?!」
吳婉君壓低聲音:「媽帶著錢去找你!」
她是瘋了才會和顧景旭過苦日子?她從小過苦日子過怕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過苦日子的!
她要是能過苦日子,當初怎麼可能跟著顧景旭做那麼多年的小三?
顧詩韻深深吸氣,壓制自己的脾氣。
「媽!你不能離開我爸!」
「什麼?」沒想到女兒會不同意的吳婉君一愣。
顧詩韻聲音憤怒又無奈:「你只覺得跟著我爸是過苦日子,但你帶走錢又能過多久的好日子?我爸好歹會掙錢,你忍一段時間,我爸要是以後重新掙了錢,你還能再過上好日子!」
顧詩韻太瞭解她媽了,她媽現在浪費成性,年紀又大了,給人做小三都沒人要了!
她媽想得是以後就靠她了!
顧詩韻連自己以後到底怎麼辦都沒有想明白,怎麼可能讓吳婉君過來拖累自己?
因此,她只能把她勸留在顧景旭身邊!
「啊?」吳婉君一愣。
仔細一想還真是,顧詩韻還在讀書,肯定不可能養她,她又沒什麼賺錢能力,就算首飾全賣了,也不可能過一輩子……
她這樣想著,咬牙又走了回去。
「你走哪兒?」顧景旭有些生氣,他從衛生間出來就沒找到人!
吳婉君結結巴巴:「詩韻打電話回來了……」
她剛剛想跑,這一瞬間眼神有些心虛,幸好顧景旭也沒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沒發現。
顧景旭挑眉,一張憔悴陰鬱的臉總算露出了點笑意:「我給詩韻也說幾句。」
吳婉君慌忙點頭,撥通電話遞給他。
「喂,詩韻,爸的情況你應該知道了吧……」
電話那頭聲音輕輕,安撫著他:「知道了爸,事情已成定局,我們只能重頭再來了。」
聽著她毫無怨懟的聲音,顧景旭鬆了口氣,欣慰道:「你放心,爸爸不會氣餒的!」
這麼久備受打擊,也只有別人鼓勵和信任才能再給他支援。
「我相信你,爸爸。」顧詩韻繼續說著好話。
顧景旭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詩韻,你那邊學費貴……爸可能拿不出來了……要不你還是回來吧,回來幫我……」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好一會兒才說:「我還是想繼續完成學業,回去我已經讀不了書了,只能拿國外的學歷。」
她頓了一下,輕聲道:「至於學費……我自己還有的。」
「你有?」顧景旭疑惑,她出去的時候他雖然給了不少錢,但也不可能夠一直讀下去啊!
她選擇的那所學校就讀,每年都要交天價的學費。
顧詩韻安靜了片刻,說:「我把我名下的股份賣了。」
「什麼?!」顧景旭震驚地跳了起來。
她說的股份,顯然是他公司的!
很久以前,顧詩韻就管他要過一點股份,她還是未成年,就放在吳婉君名下。
「你什麼時候賣的?!」顧景旭眼睛瞪大,眼底血紅一片。
「公司破產清算以前,我讓代理人找我媽簽字了,賣了一筆錢。」顧詩韻也實話實說。
這沒什麼好瞞著的,顧詩韻沒覺得自己做得不對,公司本來就不可能留下,她只是及時拿出錢而已。
如果不是她及時脫手,她在國外的書都讀不下去了!
「好樣的!顧詩韻你可真是好樣的!!」顧景旭氣得額頭青筋再次暴起。
他知道顧詩韻心機深,之前算計雪茭的時候,他雖然生氣,也還是隱隱一絲興奮,高興對方如此聰明。
但這是那份聰明用在別人身上,當這份聰明用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麼好受了!
他躺在病床上,沒空看哪些人落井下石,哪些人和公司堅持到最後……
但拿著他一點股份的女兒竟然也在落井下石!
這落在別人眼裡,不就是顧家自己都放棄了嗎?
怪不得後面跌得那麼快,一瞬間都轟然倒塌。
原來是他們自己人給了別人資訊!
誠然她立刻出手是能保證拿到一點錢,但同樣,她也就成了推動公司徹底不能翻盤的一隻手!
「砰——」顧景旭砸了手機,眼眶通紅。
倏的反手,一巴掌打在吳婉君臉上,咬緊牙根:「你可真行!」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拼命喘息,手掌拍著心口。
他護著的女兒,親手給了他一刀!狠狠紮在心口!
電話那頭顧詩韻看著手機,微微愣神。
她沒錯,哪怕顧景旭生氣她也要賣了,否則這錢到不了她的手裡,如果還能留下,也只會在顧景旭那兒,況且……根本留不下來!
她還要讀書,絕不能心軟!
想到這兒,顧詩韻微微皺眉。
顧雪茭要求她記檔案,然後出國讀書,但剛剛出來,顧景旭就著迅速的破產了……
這裡面有什麼關係嗎?
不!不可能!顧雪茭和她的繼父沒有這麼大的實力!
那到底是誰呢?
真的沒有關係?
不!肯定有關聯的!否則頭一天還恨不得和她同歸於盡的李思桐怎麼可能第二天就鬆了口氣?
顧詩韻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什麼一張大網……
她緊了緊衣服,突然有些害怕。
期末考試來臨之前,首先進行的是月考,這場月考移到了六月五日,剛好六月六日考完,之後就是六月七八的高考。
雖說這次考試雪茭也盡心準備了,但是以前顧詩韻事件還是對她的生活有了些許的影響。
在她和儲盛比拼的細微差距中,很容易受到影響的。
學霸,除非有一個極其天才大腦,否則大多還是擠出來了每分每秒的學習。
考完試當天,邢叔叔接程明澤去了,雪茭自己打車回去。畢竟明天就是高考,他們家這兩天以程明澤為主。
雪茭每天也小心翼翼,就怕影響到程明澤。
她低著頭走出七中大門,腦袋裡思考著這次月考的得失,以及這段時間學習的情況。
「嘟嘟嘟——」旁邊,喇叭聲響起。
雪茭抬頭,車窗緩緩搖下。
一張精緻到極點的臉出現在她視線中,對方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心情很好,雙眼黑如墨,像是漩渦。
雪茭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