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茭也去?!
易天鬱愣了一下,他手上還抱著籃球,僵硬地站在原地。
片刻,他梗著脖子,僵硬地說——
「我還是陪你們去吧,這幾年你們都沒有孩子陪著去參見年會,是挺尷尬的。」
易母:「……」
她咽咽口水,冷漠道:「那我可得謝謝你哦。」
「媽不客氣的,乖兒子有義務孝敬你。」易天鬱拍了幾下籃球,嘻嘻哈哈,顯得很高興。
他自己都沒發現,只打聽見雪茭要去,情緒是飛起來的。
易母沒忍住,把蘋果砸過去——
「滾滾滾!」
他拍著籃球準備上樓,在樓梯口頓住。
「對了,媽你怎麼知道她要去啊?」
易母慢條斯理的重新拿了一個蘋果,道:「媽今天和你爸去拿衣服,正好遇見了,還幫她挑了裙子,大紅色掛脖式,可好看了!特別美!雪茭又瘦,肩膀露出來……」
「唔——」易天鬱昂著頭,往樓上衝。
他跑出來的動靜很大,連易大發都驚動了,從房間衝出來問:「怎麼了?!」
易母眨眨眼睛,好一會兒才說——
「年輕人火氣旺,明天開始吃苦瓜——」
易大發:「……」
靠,老子也不愛吃苦瓜!
臘月二十九當天。
「兒子!你好了沒啊?」易大發在樓下喊。
「快了快了!」易母走下來,畫著精緻的妝和美麗的禮服,易大發上去給她把外套披上。
「這小子怎麼這麼磨蹭?」
易母搖搖頭,無奈:「這小子和你當年似的,見個心上人就緊張的不得了,一直在試衣服。」
易大發嘿嘿笑:「不努力點怎麼取得到好媳婦!」
又等了一會兒,易大發問——
「他現在試好了沒?」
「穿了件藍色西裝,現在估計在搗鼓頭髮。」易母也無奈啊,這個小子出門比女孩子出門還麻煩!
易大發驚訝:「他頭髮不是已經做好造型了?而且他不是不喜歡籃色西裝嗎?」
「誰知道他!」
樓上。
易天鬱整理了一下自己嶄新的藍色西裝,鏡子裡的少年張揚帥氣,神采飛揚。
他對著鏡子露出一笑——
自古,紅藍出cp。
很好,很帥。
程家。
「茭茭?」
「來了來了!」雪茭提著裙子走出來,「媽,散著頭髮會不會很麻煩啊?我可以綁著嗎?」
沒有聲音,雪茭抬頭一看,三人正吃驚地看著她。
「怎麼了?」她有些不自然。
「漂亮!我女兒真漂亮!」李思桐走了上來。
上一次已經試過裙子,但那天是在外面,而且她的頭髮扎著,甚至因為走累了還有幾分疲態。
但今天不一樣,紅色帶羽毛的裙子到小腿處,腰帶繫著,腰不及一握,顯得極其嬌小。
頭髮披散著,肩膀若隱若現,烏黑的頭髮快及腰,隨意的散落著。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眉目如畫。
程明澤愣了好一會兒才說:「化妝了?」
雪茭還沒說話,李思桐就笑著說:「沒有,我給她修了一下眉,我們茭茭眉毛黑,修一下就像是畫的一樣。而且睫毛濃密,輕輕夾一下,就翹起來了。」
她說著,像是想起什麼,拿出一隻口紅,輕輕在雪茭唇上抹了一下。
「來,抿開,你年紀小,就抹一點點,有點顏色就可以了。」李思桐這樣說。
雪茭這還是第一次塗口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抿開。
一張本來就眉目如畫的臉,頓時嬌豔。
李思桐有時候就在想,她女兒簡直比她年輕時候還好看,基因也實在是有顧景旭的功勞。
那傢伙人品不怎麼,臉確實不錯。
她年輕時一個千金大小姐,就因為那張臉看上那個男人。
此後半生,愉快的日子不多。
但她慶幸自己下半生遇見了真的合適的人,茭茭也還陪在自己身邊……
「穿上外套。」程明澤這樣說。
「對對對,外面還是冷,穿著外套,到哪兒再脫。」
等雪茭穿上羽絨服,程明澤立刻轉身。
「走吧。」他覺得自己剛剛看得太入神,但這樣顯然是不對的。
回神過後只能立刻轉身。
程家一家人坐上了前往舉辦年會的地方,距離有點遠,所以好一會兒才到地點。
剛剛下車,就有幾個人迎了上來,程朔把鑰匙交給門童,李思桐拿出邀請卡,遞給中間那位年紀大的老人。
對方看都沒看,只笑著說:「程先生,李女士還有程小先生,顧小女士,裡面請。」
李思桐點頭笑了笑,程朔和他握手:「金叔您忙,我們先進去。」
「請!」
幾人笑著進去,程朔在程明澤旁邊低聲解釋。
李思桐則在雪茭耳邊低聲解釋:「這位是w市商會秘書,幾乎混商圈的都要給他點面子,姓金,和商會舉辦人金先生一個姓,早年的家僕,後來變革就成了養子,一直給金先生辦事,很忠心。金先生是商會負責人,他爸是華國最早一批下海經商的人,留下的家產龐大,金先生也很會經商,你待會兒叫金叔叔就行。」
李思桐早先是不想給雪茭說這些商圈的事,這是今天出門的時候程朔交代的。
他覺得孩子大了,該知道這些的,家裡就是混這個圈子,這孩子在不在意他們不知道,說還是該說一下。
雪茭點頭,她上輩子沒見過這些,這輩子也不準備從商,但聽聽八卦也還是可以的。
幾人被服務生帶著走了進去,溫度開始升高,又有一男一女上來接過他們的外套。
這才走到最裡面的會場。
「哎喲!老程!你來了啊!」一個大鬍子中年男人迎上來。
「哈哈哈!!」程朔趕緊加快腳步過去,「金先生!真是好久不見啊!」
「是你老程太忙了,都顧不上我!」
「哪有哪有,是金先生行程太忙,我擠不上去啊!」程朔調侃,這樣「埋怨」卻一點也不令人反感。
兩人還握著手,彷佛關係極好。
雪茭這才知道,原來程叔叔平時是這個樣子。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金夫人上來和李思桐握手後,幾人就把視線放在了程明澤和雪茭身上。
「令公子和千金真的是一表人才啊!老程,你可有福氣了!」
「哪有哪有,金先生您的千金可才是傳奇人物!」
「程叔叔謬讚了。」一個穿著魚尾裙的女人笑著走過來,手上還端著酒杯,顯然剛剛才和人寒暄過。
「這是你們的金穗姐,金穗,你照顧著兩個小朋友一點,尤其雪茭,小姑娘年紀小。」金先生拍了拍金穗肩膀。
金穗笑著說:「雪茭妹妹,你好。」
「金穗姐好。」雪茭微微淺笑,雖然羞澀卻看起來大方得體。
金家兩人暗自點頭。
這位第一次出現在宴會上的程朔繼女,看起來倒是也不錯,長得標緻,儀態也很好。
幾人碰杯喝了一點,不得不說金穗是真的體貼,早早就讓人給雪茭端了果汁。
金先生喝完就告辭了,去接待其他朋友。
李思桐微微偏頭,在雪茭旁邊解釋——
「金穗是北大畢業,上了二加三,在牛津讀了三年,回來後進了他爸的公司,以後接他爸的班,雖然年紀輕輕,實力是很強悍的。」
雪茭微微驚訝,這麼厲害?!
看起來年紀不大,已經這麼厲害了?
這時候,又有人過來,都是拖家帶口,雪茭也走不掉,只能跟著應酬。
遠處。
「喂喂,易老頭。」易天鬱低聲喊了句,然後在背後撞了他爸一下。
易母扭頭,瞪他:「別鬧,你爸在應酬。」
易天鬱沒說話,對著遠處努努嘴。
易母疑惑的看過去,一愣,然後回頭瞪他一眼。
再扭頭就是笑著說:「一定一定,待會兒再好好聊聊。」
對面也是懂得的,便立刻笑著告辭。
「怎麼了?」易大發問。
「你兒子小同桌來了,現在魂不守舍。」
易大發:「……」
「我只聽過女生外嚮,怎麼你一個男的也……」
「被瞎說!」易天鬱惱羞成怒。
「行,我不說了,你自己過去吧,這個場面我太熱情了,人會傳我們兩家要聯姻,對大家影響都不太好。」易大發說完,就讓易天鬱自己過去。
易天鬱磨蹭了一下,期期艾艾靠近。
一連過了三撥人,程朔就對程明澤和雪茭說:「你們要是太累了就去旁邊休息一會兒,那邊角落裡有沙發。或者明澤帶雪茭認識一下朋友,你以前來過幾次了。對了,還要記得帶雪茭吃點東西。」
「好。」
程朔帶著李思桐扎進了人群裡。
「我們先吃點蛋糕吧。」程明澤看著雪茭。
說的彷佛是個問句,其實也是個祈使句。
「……好。」
但實際上兩人剛剛走到擺放各種蛋糕的地方,就有人攔住程明澤了。
「明澤!你小子終於知道來了,你們學霸這一年都不約的嗎?」那是一個和程明澤差不多大的少年,後面還跟了好幾個男男女女。
顧詩韻也在。
她穿得是白色長裙,看起來像個小仙女。
「這不是忙嘛。」程明澤笑了,「好久都沒見你了。」
見他們要寒暄,雪茭自己往前走了一截,在吃的面前停下來。
這種場合吃相還是不要太難看,所有雪茭拿了很小的一塊蛋糕,真的很小,直接喂進嘴裡。
還不錯。
拿起第二塊。
「嘿——」耳邊突然一聲喊,嚇得雪茭差點暈過去。
「易天鬱!!!」
「哎,叫你哥幹嘛?」易天鬱嘻嘻笑著,將雪茭剛剛吃的那種蛋糕扔了一塊進嘴。
「這麼甜?你喜歡吃這種東西?」
雪茭正生氣,瞪大眼睛:「關你屁事!」
易天鬱繼續笑,靠近她——
「穿得……還行,說話還是這麼粗魯,書呆子,今天怎麼有閒心參加這個?不讀書了?」
他笑著,視線落在雪茭唇上,愣住。
她的唇形很好看,也很小巧,這會兒微微紅,看起來……
真好看。
易天鬱端起旁邊的紅酒牛飲兩口。
雪茭氣鼓鼓瞪大——
「我愛來就來了。」
她說完,繼續吃了塊小蛋糕,易天鬱這人,俗稱——
欠揍。
「喂喂喂,你以後別打扮這麼好看來這兒了,沒意思。」
「嗯?」雪茭挑眉。
「我以前最不喜歡來這兒!」
「那你今天怎麼來了?」
易天鬱:「……我媽求我的。」
「茭茭!」程明澤聲音有兩分著急,雪茭回頭,看見他匆匆忙忙過來。
「你嚇死我了!」他的聲音竟然還有點緊張。
雪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剛剛看你忙,就先過來了。」
程明澤聲音帶著無奈:「以後不許這樣了。」
「好。」
「這位是?」程明澤是視線放在易天鬱身上。
雪茭趕緊介紹:「這是我同桌易天鬱,這是我哥,程明澤。」
程明澤微微皺眉,易天鬱咧嘴一笑——
「哥,你好,我是易天鬱。」
哥?
程明澤臉都點難看,但他要臉,只是點頭笑了笑,沒說話。
「明澤,你溜這麼快乾嘛?」之前攔著程明澤的男人過來,他餘光看了眼雪茭,「你妹妹又不會丟,瞧把你緊張的。」
不知道為什麼,雪茭覺得這個男人對她不太友好。
程明澤笑了笑,解釋:「這是我朋友鄭黎晉,這是我妹妹顧雪茭,這是她同學,易……易……」
「易天鬱。」易天鬱露出一笑,他這個人長得好,笑起來陽光帥氣,再加上姓易……
「你好啊天鬱同學,你可以叫我黎晉哥,我們以前見過的。」他笑得很好看,看起來很好相處,但一直沒有和朋友妹妹打招呼。
都不是傻的。
程明澤微微皺眉。
易天鬱挑眉,笑了:「你怎麼不乾脆讓我叫你靖哥哥?」
臉皮真厚。
鄭黎晉愣了一下,摸不準他什麼意思,只說:「天鬱真會開玩笑。」
易天鬱不說話,手插在兜裡,踮了踮腳。
「敏敏,你們過來吧。」鄭黎晉對著那邊輕輕招招手,顧詩韻那兩男三女就走了過來。
「這是我妹妹鄭黎敏,這是她朋友丘宜佳、顧詩韻。這是我和明澤朋友江一勁、於未平。」
鄭黎晉介紹完這群人,又看向他們,解釋雪茭和易天鬱。
江一勁笑著說:「雪茭妹妹真好看!天鬱,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易天鬱笑了笑,也還算客套。
雪茭只管淺笑,不插話。
「對了,明澤,你知道穆煊去哪兒了嗎?」
「我不知道,他沒來?」
「我好像聽說了一點。」顧詩韻說。
「怎麼回事?」
「他……」
……
幾人圍繞著雪茭不認識的人聊了起來,雪茭有些不耐煩,尤其鄭黎晉和鄭黎敏的排斥有些明顯,鄭黎敏和丘佳宜親親熱熱圍著顧詩韻。
雪茭沒什麼感受,就是覺得有些無聊。
程明澤也明顯感覺到他們在排擠雪茭,皺了皺眉,正想說話。
易天鬱已經出聲了——
「書呆子。」
「幹嘛?抑鬱。」光你能取綽號啊?
「咱們要不還是去邊上聊天?你哥這群朋友,看起來有點毛病。」
雪茭:「……」
他聲音不小,那幾人中注意著他們的大致上也聽清楚了。
有毛病……
頓時,鄭黎晉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顧詩韻的臉也不好看,在之前雪茭幾次公開和她沒臉以後,她已經不指望和雪茭維繫表面的和諧了。
這個顧雪茭,已經不是當年的傻子了!
「怎麼說話的?」鄭黎敏脾氣大,聽見易天鬱的幾個字眼就忍不住怒了。
易天鬱挑眉:「我說什麼了?你們不是聊得開心嗎?怎麼就聽見我說什麼了?這麼關注我?」
他這話說得有點欠揍,但一張臉太俊了,以至於竟然不怎麼惹人反感。
「你——」
「黎敏!」鄭黎晉出聲,拉了拉她,「別惹事。」
易家在商圈的地位高,易大發又是個不要命護著孩子的人,以至於家裡都有叮囑,儘量別和易天鬱鬧太大的矛盾。
他們不說話了,江一勁笑著看向程明澤:「明澤,咱們好久沒見了,一起聊聊唄。」
程明澤下意識搖頭:「下次再約吧,我陪陪……」
話沒說完,被雪茭打斷:「哥你去吧,我也和我同學聊聊。」
她笑得很可愛,眼睛彎成一個月牙。
但程明澤知道,她這是生氣了,她希望他們離她遠點。
「好……你有事過來找我……」他只能這樣說。
「好的。」
程明澤跟著離開了,顧詩韻回頭,勝利地看了她一眼,彷佛贏了什麼。
雪茭只覺得好笑。
「喂,書呆子……」易天鬱用身子撞了她一下。
「嗯?」
「他們不帶你玩,哥帶你玩!」
「啊?」雪茭一愣。
易天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一個方向過去。
「停下!」雪茭咬牙,她一點不想去玩!!
易天鬱拉著她,從旁邊很快繞到一個可以坐的沙發處,這兒此時坐了不少人,年紀有比他們大的,也有比他們小的。
金穗儼然就在其中。
「天鬱,你小子這拉著誰呢?這麼漂亮?」坐在金穗旁邊的男子挑眉,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
「這位是程朔伯父的女兒,雪茭。」金穗替他們解釋。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套衣服,還是很好看,氣質很高貴。
「哦!原來是雪茭妹妹啊!」那人一臉恍然大悟。
雪茭:「……」她敢賭一百分,這個人什麼都沒想起來。
畢竟顧雪茭,從來沒出現在這兒。
「也是我同桌。」易天鬱推著雪茭往一邊的沙發去,「讓點讓點。」
別人挪了一個位置,雪茭和易天鬱才坐下。
她對著讓座的女人笑了笑,感激道:「謝謝。」
那人也愣了一下,忙回覆:「沒事兒!」
「同桌啊!護成這樣?」那個男生還在調侃。
「肖尺你可給我閉嘴吧,瞎說話!」
易天鬱翻了個白眼,又覺得沒有說服力,補了一句:「這個書呆子不帶著點,傻不拉嘰的。」
雪茭伸手,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狠命掐了易天鬱一次。
「啊——」他剛剛張嘴,想到他們現在在哪兒,立刻戛然而止。
大庭廣眾被人掐,有點沒面子,易天鬱愣是忍著沒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