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茭對著眾人微笑:「不要聽他亂說。」
易天鬱忍著痛,寧死不屈的問:「那你為什麼被那群人欺負?那些人可惡心死我了。」
這話也只有易天鬱敢直接說出來,畢竟那些人,也還是有頭有臉。
「我沒被欺負……」
「排擠也做得太明目張膽了吧!」
雪茭微笑:「狗咬我我還能咬回去嗎?」
易天鬱:「……」
「哈哈哈!!妹妹有個性!」肖尺笑了。
「誰是你妹妹?!」易天鬱伸手,做出打人的動作。
「行行行,不叫不叫。」肖尺做出投降狀。
他扭頭又對雪茭說,「雪茭,名字可真好聽,長得也好看。」
「啪——」易天鬱這回真打了,有點距離,也只是意思性的拍了一下。
「哇哇!大家給我評評理,這傢伙打我!」肖尺跳腳,拔高聲音讓其他人都聽見了。
金穗笑了起來,她笑起來很好看,也很有味道。
「是你欺負人,妹妹還小呢,別以為我們沒有看見!」
「穗姐!」肖尺作出一臉震驚的表情,「就連你有了漂亮妹子也開始嫌棄我了?!」
「嗯,嫌棄,一直嫌棄。」金穗抿了口酒,一臉贊同。
「哈哈哈!」眾人笑了起來。
雪茭也跟著笑了笑,這幾個人的氛圍讓她覺得放鬆了些,早前那幾個人,她的印象不大好。
他們就這麼說說笑笑,這群人都是些會聊天的,根本不冷場,每個人也都顧上了。
別人問到雪茭,她也會答兩句,其他時候全部端著杯子聽著。
「來來來,也算是和茭茭第一次見面,幹一個。」金穗舉起杯子。
「對對,茭茭以後多參加一點啊?咱們也可以約一約!」肖尺笑著眨眨眼。
易天鬱翻了個白眼,這回沒說話。
「謝謝金穗姐,謝謝大家。」雪茭輕輕笑了笑,大抵文靜的妹子,都不會太招人討厭。
幾人碰杯,雪茭還是喝著果汁。
歡迎完雪茭,金穗幾個年紀大一點的就說起來一點公事。
雪茭有些感嘆——
「金穗姐可真厲害!」
她聲音很輕,只有易天鬱聽見。
易天鬱微微皺眉,偏頭,腦袋移了過來,壓在她的耳邊,聲音很輕很小聲——
「你不要小瞧這個女人,別和她相處太熟了,書呆子你的智商被她賣了還得給她數錢!」
「嗯?」雪茭一愣。
易天鬱聲音壓得更低——
「她有一個親哥哥,一個私生子哥哥,一個妹妹,幾個人水火不相容。她哥名聲盡毀,私生子進監獄了,最後進公司成為接班人的只有這個不上不下的二小姐,你說她的手段?」
雪茭呆住。
「我爸說她唯利是圖,只要有利益,別說賣了親戚朋友,自己都能賣。」
雪茭眼睛微微睜大,竟然有這樣的人物!
她不覺得自己和金穗會有多少交情,也不知道這個人真實如何,不過比起金穗,她自然信任易天鬱。
自己沒什麼手段,以後還是好好學習,離這些圈子遠點。
金穗他們的聊天還在繼續,他們沒有壓低聲音,雪茭自然也能聽見。
「對了,肖尺,你們家之前和謝家的合作怎麼了?」金穗這樣問,漫不經心。
肖尺的情緒就有些惱怒,當然,這個惱怒不是針對金穗——
「嗨,早黃了,謝家都沒了,現在被藺家收購了。」
藺?
雪茭一愣。
是她想的那個藺字?
可能是身邊認識一個姓藺的,她對這個字都有些敏感。
「藺家沒接手?」有人疑惑問。
「藺之華那個人一向狠辣,絕對不接這種帶有遺留性問題的專案,我爸找了好幾次,人都沒見到!」
「也是,那是藺之華,現在在京市都是個人物了,咱們市沒人惹得起他。」
藺之華!
雪茭驚訝!
她沒忍住:「藺之華?」
幾人看過來,疑惑:「怎麼了雪茭妹妹?」
雪茭趕緊扯出一個笑容,搖搖頭:「沒事,只是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哈哈哈,你也崇拜他吧?咱們這些人,從小就聽著他的傳奇長大!」肖尺笑了,一點不吃驚。
金穗卻疑惑的看了雪茭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個「乖乖女」對這個名字的反應……不太像是崇拜?
雪茭眯著眼睛笑:「是啊,他太厲害了,聽到了很多故事。」
之後,雪茭就只是笑,不再搭話。
藺之華!
真的是藺之華!
他們口中牛逼哄哄的商業奇才,就是她認識的那個藺之華!
雪茭這時候心情很複雜。
但更多還是後悔,這個人要真是大老闆,她平時問他那麼多問題,怕是佔用了不少寶貴時間?
心裡還有點說不出的感受,但人家也沒有騙她,只是沒說而已。
只是不知道……這位傳說中的大老闆,哪兒來的時候陪她每天晚上說兩句?
「你怎麼了?」易天鬱撞了她一下。
雪茭搖搖頭。
想了想,問他:「要是你身邊有些你以為很普通的人,突然很厲害,你會怎麼和他相處?」
易天鬱也愣了一下,然後一拍腦袋!
「這不就是我和你嗎?!」
「嗯?」雪茭懵了。
易天鬱扭頭,一臉不詫:「我當初以為你和我一樣是個學渣!!我還以為終於有人給我墊底了!結果你直接衝到第一去了!!!你知道我什麼心情嗎?!」
他的聲音很憤怒、悲憤、鬱悶!
雪茭:「……」
她伸手,掐了他一下,然後咬牙:「我要是成績不好,怎麼幫你?你成績能上來?能有現在爸媽順著的好日子?!」
易天鬱臉上的表情秒收。
「是哦!」
雪茭:「……」
好了,剛才的什麼複雜,愁啊的,被易天鬱這一刺激,雪茭什麼情緒都沒了。
「尊敬的各位來賓,大家晚上好,歡迎各位……」
金先生開始上去致詞了,雪茭他們都站了起來,往中間走去。
這種年會簡單,金先生也不是個愛麻煩的人,回首一下w市商圈的過往,再展望一下未來,就讓大家自由聊天跳舞。
雪茭幾乎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開始跳舞的李思桐和程朔。
雪茭:「……」
她也沒去打招呼,往邊上讓,繼續回沙發坐著。
易天鬱和爸媽說了幾句,然後也跟了過來。
臺上,金穗在拉小提琴。
雪茭漫不經心看著,易天鬱也不吵她,學著她漫不經心看著全場。
她想躲清淨,別人卻不放了她。
沒一會兒,又來了一些人,程明澤過來了,鄭黎晉、顧詩韻等人也跟了過來。
肖尺等人回來了,就連剛下臺的金穗也過來了。
得,聚齊了。
「咱們來玩遊戲吧!」
「玩什麼?」一聽到玩兒,肖尺就來勁了。
「你們說,我暫時也想不起來。」
「真心話大冒險?」鄭黎晉突然說。
「可以啊!我贊同,你們呢?」
「我也可以,好久沒玩了!」
「同意同意!」
「那我們玩骰子?」
「成!」
……
「請幫忙拿骰子。」
「好的。」
很快,服務員就把所有的骰子送了上來,一人一個盅。
雪茭雖然不會玩,也不會掃了大家的興。
「規矩很簡單,一人三個骰子,咱們一共是十三個人,一共三十九個,到時候第一個喊有幾個幾,第二個可以加點數,也可以加個數,下家覺得上家沒問題就繼續喊,有問題就開!怎麼樣,會了嗎?」
這個他們基本上都玩過,肖尺一提,就都會了。
雪茭卻有點懵,易天鬱又給她解釋了一遍。
就這樣,第一輪就玩著走了。
第一次,是坐在肖尺旁邊的人輸了,肖尺起鬨:「快快!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吧。」普遍的,大家都覺得真心話比較簡單。
「嘿嘿嘿,你以為選真心話我們就會放過你?」肖尺樂了,「說吧,是不是喜歡金穗姐!」
那人臉一紅,其他人起鬨:「不許說假話!快說!」
那個人一張臉都漲紅了,好一會兒才說話。
「嗯……」蚊子一樣的聲音。
「哈哈哈,果然是!!!」肖尺大笑。
金穗始終保持得體又無奈的笑容,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只能誇一句——沉穩。
第二局開始,這局輸的是顧詩韻。
「表演節目!!」鄭黎晉這樣說,其他人起鬨。
顧詩韻有點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低聲說:「那我彈個鋼琴吧。」
正好,鋼琴就在舞臺靠近他們這兒。
顧詩韻是個專業級別的,她的鋼琴考過級,彈得很順暢,也很好聽。
大人們跳舞的跳舞,寒暄的寒暄,看過來的也只是無奈一下,隨便他們玩鬧。
「詩韻!!好棒啊!!!!」鄭黎敏激動地拍手,其他人也是配合的誇讚她。
「好了,不要誇我了。」顧詩韻不好意思笑了笑,「咱們繼續玩吧。」
然後開始第三局。
雪茭確實是不會玩,前面兩局運氣好躲過,這一局就輸了。
「雪茭妹妹,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啊?」肖尺笑著眨眨眼,一臉的躍躍欲試。
「咱們要不還是都玩大冒險吧?有些還不熟,是不是真心話也不好說,咱也不知道問什麼是吧!」顧詩韻的朋友丘宜佳突然說。
「我同意,就都大冒險吧,只要別太過分。」鄭黎晉也笑著說。
「我肯定沒意見,茭茭妹妹呢?」肖尺問雪茭。
真心話三個字雪茭立刻吞了下去,顯然,這些人又想玩大冒險了。
「都可以。」
她的三個字一落地,對面就有人說——
「我們對雪茭還不熟,要不雪茭也彈個鋼琴吧!」
雪茭眼睛微微一眯,這時候她還看不出來顧詩韻那一堆人在針對她,她就是個傻子了。
「茭茭不喜歡鋼琴。」程明澤皺著眉解釋,眼神犀利的看了眼鄭黎晉幾人。
「沒關係!亂彈就行了,大冒險嘛!」鄭黎敏笑著說,看起來像是隨口一說。
「不會就不——」易天鬱惱怒的話剛剛說了半句,雪茭按住了他。
「好吧。」她站起來,往上走,態度平淡,看不出什麼。
其他人頓時一愣。
不會還上去?真準備亂彈?
程明澤看著鄭黎晉的眼神冷了一下,易天鬱直白,直接冷笑一聲。
這群人敢整書呆子?
好,他易天鬱記住了!
顧詩韻扭頭,看著雪茭,嘴角微微勾起。
她在她後面上去,還亂彈——就是去丟人。
「老程,雪茭在幹什麼?!」李思桐大驚失色。
程朔也愣了一下:「雪茭不會鋼琴吧?」
「不會!」李思桐咬牙切齒,「她不會現在卻上去,在玩什麼?!」
「沒事沒事,都知道小孩子在玩遊戲,不會在意的。」
李思桐眼眶卻有點溼了,她以前被雪茭真的丟臉丟怕了!
這一次帶出來,難道又要……
下面的動靜雪茭不知道。
雪茭此時已經在臺上坐下,手指一伸,一段悅耳的聲音出來了。
程明澤等人頓時愣住,李思桐也傻眼了。
雪茭會彈鋼琴?
她只彈了一下,就收回了手,下臺。
等她走到顧詩韻那兒的時候,顧詩韻忍不住問:「你不是說不會嗎?!」
聲音有些急,還有點敵意,在座的頓時眼神有點奇怪。
敵意?
雪茭微微勾唇:「我確實不會,這是我第一次彈鋼琴。」
「胡說!第一次不可能這個樣子的!!」這是鄭黎敏,她急了。
就連其他人也開始懷疑,這哪是第一次彈鋼琴,這丫頭……愛撒謊?
雪茭淡定地坐下,看著顧詩韻說:「我真的不會,彈得不是鋼琴,是數學。」
眾人一愣。
雪茭簡單解釋兩句:「鋼琴是有等比數列的,兩個等比數列能解出一個公式,答案是符合大多數人審美的樂曲,正常人欣賞的數值是2到3,按照等比數列按動琴鍵,就是剛剛我彈出來的東西。」
雪茭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難聽吧?」
「……」
好一會兒,肖尺咽咽口水,豎起一個大拇指——
「你牛。」
這一輪過了,多數人對雪茭肅然起敬,但對於「質問」的顧詩韻,態度都意味深長了。
被眾人這種視線看著的顧詩韻忍不住喊了句:「姐……」
聲音期期艾艾的,鄭黎晉一臉心疼。
其他人眼神更是變了,尤其金穗,眼裡閃過嫌棄。
都是千年狐狸,演什麼聊齋?
誰家還沒個私生子?
家裡有公司,誰跟私生子友好相處過?
還叫姐……
是仇人姐姐吧!
感受到眾人態度的變化,顧詩韻一下子就低調下去了。
大概雪茭運氣真的不好,接下來一局,她又輸了。
雪茭:「……」
「哈哈哈!!茭茭妹!這回我們可不手下留情了!」
雪茭無奈,說:「算我倒霉,你們說吧。」
肖尺摸摸下巴:「來來來,現場挑個男生,拍張合照發朋友圈去!」
他繼續瘋狂明示:「可以選我喲!!」
雪茭:「……」
願賭服輸,雪茭拿出手機,準備和程明澤拍,畢竟也是「兄妹。」
發張照片也沒什麼,再說,她也沒什麼好友。
剛剛拿出手機,易天鬱的腦袋已經靠過來了——
「我幫你!就近原則!」
雪茭:「……」
她無奈,開啟相機,隨手一拍。
「等下等下,你這把小爺拍醜了!」他拿過手機,舉起來,「笑!」
然後美美的拍了一張。
雪茭:「……」
他把手機遞給雪茭,雪茭拿過去,點選傳送朋友圈。
易天鬱又露出二維碼,「來,再加個好友。」
雪茭:「……」
等兩人加好友以後,易天鬱趁著雪茭收手機,點進她的朋友圈。
開啟——儲存——一條龍。
嘿嘿嘿。
接下來雪茭運氣就比較好了,他們玩了好多局,她一次沒輸過了。
他們一直玩到九點,雪茭有些不耐煩了。
「還有多久可以離開?」
易天鬱扭頭,「離開?大概十點鐘散場吧。」
他頓了一下,「不好玩?要不我們去轉轉?還是餓了?」
雪茭搖搖頭,「沒事,再等一會兒吧。」
她剛這樣說,大廳裡好像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跳舞都停了。
這群正在玩的年輕立刻收住手,站起來,金穗直接朝著金先生走過去。
還沒等她靠近,金先生已經急急忙忙往門口走。
不只是他,中心不少人都往那邊去,還低聲說著什麼。
「我還像聽見誰來了?」
「誰這個時候來了?」
「金先生過去了!」
他們這邊的年輕人也都站起來,一臉吃驚的討論——
「誰來了?」
「感覺金先生的態度有點著急。」
「是有什麼大人物來了?」
「應該是有什麼急事?」
「這個時候不可能有人來了吧!」
「對啊,誰會沒禮貌的晚這麼久?」
「看看看看。」
……
金先生已經走到大門口,原本緊閉的大門被開啟。
人還沒進來,金先生已經笑容滿面的迎了上去,態度很是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