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現在一切都是她的了。
爸爸是她的,顧家小姐是她。
「詩韻,你在看什麼?」旁邊兩個女孩問她。
顧詩韻笑了笑,很溫柔,搖搖頭:「沒事。」
她放下筷子,拿出手機,發了個訊息出去。
看著顧雪茭的眼神冰冷冷的,嘴角微微一揚。
她不想看見顧雪茭,高一多好,這丫頭畫著濃妝,也不怎麼來學校。
七中食堂的飯菜比上輩子雪茭高中的食堂飯菜好了不止一個等級,程家不缺錢,早上程朔就在她的飯卡里充了一萬塊,說是這學期生活費。
她隨便怎麼吃都用不完,不用為了生活費發愁的日子真好。
雪茭嘴角一揚,滿足的拿起筷子。
吃過午飯,幾乎所有人都回了教室。
易天鬱帶著幾個男生一趟趟把書搬進教室,印芳就站在講臺上,指揮著大家將書發下去。
雪茭雙目晶亮,直勾勾看著那些書本。
高二是高中最瘋狂汲取知識的一年,理科六門課,每科都是教材配兩本輔導書的模式。其他班只有一本輔導書,實驗班比較特殊,兩本輔導書。
這些所有的書和本子疊在一起,堆滿了桌子。
雪茭拿到書就整整齊齊壘在桌面,不著急往抽屜裡放。
旁邊的易天鬱倒是一股腦的將書全都扔進抽屜,撞出一聲「咚——」的聲音。
他收起了書,就看見旁邊那個端端正正坐著,將背挺得筆直的同桌。
他看見對方把書一本本整整齊齊放在桌上,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摞大大小小統一顏色的格子封皮,然後在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認認真真、一絲不苟的將書包了起來。
「噗——」易天鬱差點被嗆死,然後就是一陣笑聲,「哈哈哈哈!顧雪茭,你別是個小學生吧?這年頭還有人包書?哈哈哈,你要笑死我!」
打斷易天鬱笑聲的不是雪茭,是印芳。
「安靜!」
她的視線犀利地掃過他們兩個,拔高聲音:「易天鬱、顧雪茭!站起來!」
雪茭愣了一下,拿著書茫然地站了起來。
「你們說什麼這麼開心?說出來我聽聽?」
雪茭徹底愣住了,她知道,自己被殃及池魚了,因為成績不好,所以理所當然被老師視做眼中釘,下意識就覺得是他們在說話,易天鬱才會笑出聲。
「怎麼?說不出來?」印芳冷笑,「別人都安安靜靜的,就你們在後面說笑,自己不學習可以不要影響別人嗎?」
「我不管你們家境有多好,怎麼進的這個班,進來了就要守規矩,你們不學習我不管,你們要是在課上說笑影響別人,那我就只能請你們出去了!這是第一次,但我希望是最後一次。其他同學也是,聽見沒?!」
「聽見了!」五十幾個學生同時出聲。
印芳這才說:「好了,坐下吧。」
雪茭低著頭,悶悶的坐下。
她彷彿還能感覺到別人放在自己身上嘲笑的目光,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卻屈辱難堪。
雪茭低著頭,僵硬的包著書皮,易天鬱看了她幾眼,直到印芳出去接電話,他才扭頭說話:「喂?你怎麼了?」
沒有應聲,旁邊的人還在包著書皮,像是沒有聽見他講話。
「喂!」
易天鬱將腦袋靠近,突然一愣,傻傻的問:「你哭了?」
雪茭還是沒有抬頭,只有一顆透明的水珠,「啪嗒」一下落在桌上。
易天鬱縮成一隻鵪鶉,一聲不吭。
包完所有的書雪茭心情也平復了下來,她不是個脆弱的人,這次被老師說了兩句就哭了,大概不止是因為屈辱。
更多的——還是面對一個新世界的茫然,無論她多麼平靜,她都是從一個人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有著複雜的親屬關係,還給她留下一大堆爛攤子……
這兩滴眼淚,更多的只是一個宣洩口。
印芳又走了進來,板著臉說:「學校通知,今天下午和晚上你們回宿舍打掃衛生、整理東西,走讀的可以回家。」
她頓了一下:「明天早上正式開始上課,大家必須趕快收心,你們明年就高三了,不要覺得高考很遠,想要高考取得好成績,從今天就要開始努力!最後一點,尤其是走讀的,都要注意安全,聽見沒!」
「聽見了!」
印芳說完踩著高跟鞋走了,雪茭看著抽屜裡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黑白格子封皮,整整齊齊擺放在抽屜裡。
她甚至不需要看側面貼著的名字,就能熟悉的知道哪本是哪本。
所以換了身體又怎麼樣呢?
她還是她,是雪茭,也是顧雪茭了。
她還能坐在高中教室,再重新努力一次,取得比上一次更好的成績。
顧雪茭眼睛慢慢變亮,拿出一本數學一本物理裝進書包裡,揹著書包就離開了教室。
一直沒敢吭聲的易天鬱茫然地看著她的背影,撓撓頭,視線移到對方的抽屜——
「還挺好看的。」
剛走出校門。
「顧雪茭!」熟悉又陌生的女聲。
雪茭吸口氣,知道屬於顧雪茭留給她的爛攤子又來了。
哪怕知道,抬頭還是愣住。
四個女生,個個都和雪茭剛來時在鏡子裡看見的模樣差不多,畫著大濃妝,穿著超短褲,上衣短得露出肚皮。
她嘴角抽了抽,傻傻看著面前幾乎一模一樣的幾張臉。
「顧雪茭!你怎麼不來找我們?不是說好了你開學前一起去玩嗎?」打頭的女生李婉眼神要犀利一些,直直盯著她,聲音很冷。
「沒空。」雪茭摸了摸書包帶。
「看過」這本書的雪茭清楚的知道,面前這幾個人是顧雪茭「最好」的朋友,另一條街職高的幾個女生,也是後來將她騙到荒郊野嶺,被人強了後拍下影片勒索她的人。
「喂!顧雪茭!你這是要背叛我們嗎?」一個女生大喊一聲,校門口現有的人將視線移了過來。
李婉上前一步,「顧雪茭,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就算不想理我們了,總要給個理由吧?你就是這麼忘恩負義的人?」
她靠近顧雪茭,看著對方的臉,眼裡嫉妒掩都不掩飾。
雪茭比李婉要矮一點,她抬起頭,氣勢卻一點沒比她差。
「不,我這不是背叛,是棄暗投明。」
李婉愣了一下,然後憤怒的說:「顧雪茭?!你這是要和我們作對?!」
雪茭沒說,繞開她們往前走。
「你——」李婉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頭髮,卻在半空中被人攔住。
李婉回頭,然後結結巴巴出聲:「程明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