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寧遠侯聽到長子的這個主意後,震怒道:「都這個時候了,你腦子要是還這麼不清楚,就出去冷靜冷靜再回來見我。」

「父親,我知道錯了。」寧遠侯世子看到父親震怒的樣子,趕緊認錯道:「我不過是一時氣話,您息怒。」

「我知道你心中不舒服。可是那有什麼辦法,當初這個決定是你自己定下的,現在後悔也沒有用。」寧遠侯看了看長子,教育道:「當初是你在陽城長公主和楊知之間選擇了楊知作為親家,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你就應該看到這其中的風險。」

「父親指的可是當時的楊知的調令還沒有下?」寧遠侯世子問道。

面對寧遠侯世子的疑惑,寧遠侯卻是搖了搖頭,道:「就算是下了調令又怎麼樣?官員的任免還不是聖上一句話的事情。」

「我們這是錯估了陛下的聖心啊。」寧遠侯靠在椅子上,幽幽道。

「父親?」寧遠侯世子聽到父親的話,畢竟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這些道理他都懂。

「父親是說楊知和我們的打算陛下已經都知道了?」寧遠侯世子問道。

「肯定是知道的差不多了。」寧遠侯教訓道:「不要以為陛下在宮中,外面的事情任由我們分說。陛下的耳目眾多,只要查清了,又怎麼會想不明白?」

「再者,前些日子博宇的事情,就已經讓陛下知道博宇是大皇子一系的人,我們私下裡的那些小動作,陛下也警告過我,這些日子也疏遠了我不少。」寧遠侯提起這些,就是一陣唏噓,「可笑的是我和你一樣,固執己見,想要通過博宇和大皇子攀上關係,又想要做著純臣,陛下豈會讓我等如願?」

「恐怕在陛下心中,我們和大皇子的關係怕是擺脫不了了。」寧遠侯想到之前做的那個腳踏兩隻船的決定,那個事情並不是長子一個人的錯,是他和長子寧遠侯世子一同定下的。但是,卻沒有想到事情鬧到了這個局面。

「這可如何是好?」寧遠侯世子有些憂心地道:「父親,您在朝中應該看得更清楚,陛下雖然對大皇子看重,但是對太子卻更加看重,而且大皇子說實話,並不是一個聰慧的人。」寧遠侯說到大皇子,就想起那天大皇子說的平妻的事情,越發覺得這位不是可以完全投靠的人。

「你說的對。」寧遠侯對於長子的觀點點了點頭,表示認同,說實話,對於大皇子他也並不是很欣賞,「當初做出這個選擇,不過是時事風雲變換,在奪嫡這條路上,從來沒有絕對一眼就能看出結果的,有時候越不看好的人,越容易上位。」

「所以選擇大皇子,不過是給我們留一條退路。」寧遠侯嘆息一聲道:「可是如今這條退路不僅沒有讓我們退成,反而成了催命符。」

「這怎麼說?難道是陛下斥責父親了?」寧遠侯世子驚道。能讓父親說出催命符的話,可見是發生了大事了。

「陛下倒是沒有斥責我,其實要是斥責我就好了。」斥責,最起碼還能繼續呆在官場,能被陛下斥責的人,都是因為陛下看重,要不然,陛下根本就懶得斥責。

「這幾日陛下召見我,有勸我告老的意思。」寧遠侯嘆息道。

「怎麼會?可是您會錯了意?」讓父親這個禮部尚書辭官,寧遠侯世子有些震驚。

「原也以為是我會錯了意,畢竟我的年紀還未到非要告老的年紀,而且我在禮部的差事並無差錯。」寧遠侯抿了口茶,繼續解釋道:「但是我後來遇到了幾位閣臣,那話語中顯然是和陛下一個意思。我就是再傻,也能明白了。」

「陛下就為了這麼一樁婚事,就讓父親辭官,那這朝中投靠大皇子的人多了去了,怎麼也不見陛下罷了他們的官?」寧遠侯世子心中有些怒火,父親官居禮部尚書,是寧遠侯府官位最高的人,若是父親離開朝中的話,到時候寧遠侯府在朝中的勢力將會大減。

「收收你的脾氣。」寧遠侯瞪了眼長子道。

「我不過是在父親這裡發些脾氣,在外我絕對不會露出半點不悅來。」寧遠侯世子也知道自己剛剛失態了,他也知道若是自己剛才的話被傳了出去,到時候陛下恐怕會對整個寧遠侯府都不滿起來。

「你知道就好。」寧遠侯知道自己長子的作風,聽到他的承諾,才放下了心,對著寧遠侯世子道:「陛下叫我辭官,並不是因為我們站在了大皇子那一邊,而是惱恨我們腳踏兩隻船。」

「陛下可以接受一個完全倒向大皇子的朝臣,但是接受不了一個既在他這裡表明自己是純臣,背後又和大皇子攪合在一起的純臣,這對於陛下,往輕了說是欺君,往重了說就是把陛下當猴耍,你以為陛下會喜歡被人耍嗎?」

「當然不會。」寧遠侯世子想都沒想就趕緊答道。

「那父親準備怎麼做?」寧遠侯世子想明白了聖心這個關鍵後,對著寧遠侯問道。

「其實也還好,我年歲已經大了,想必我主動辭官,陛下還是會給我這個面子,讓我從一品榮休的。」他如今是正二品,但是大燕歷來離職的重臣都會再高上半級榮休,也算是有個體面。

「這也算是不錯了。」寧遠侯說完後,對著寧遠侯世子囑託道:「其實我主動提出辭官,也是為了平息陛下的怒火,讓陛下不至於把氣撒到你們身上來。」

「多謝父親為我們這些兒孫考慮。」寧遠侯世子道。

「我是你們的長輩,自然是要為你們考慮。」寧遠侯擺了擺手道:「從這以後,我們每走一步路都要慎之又慎,向這次一樣自作聰明卻毀了前途的事情絕不能有第二次。」

「父親,我明白。」寧遠侯世子趕緊應道。

「那父親,以後博宇的事情怎麼辦?」寧遠侯世子想了想那個讓他頭痛的長子,隨著父親詢問道。

「最近讓他在府中安心準備婚事,等他的婚事一過,就是秋闈了,秋闈過後就是春闈殿試,朝中忙的厲害,到時候就沒有人注意他了。」寧遠侯想了想道。

「我明白了,父親。」寧遠侯世子拱手道,看著外面的天色和父親有些疲倦的樣子,便告退了。

寧遠侯確實有些累了,對著寧遠侯世子擺了擺手。

寧遠侯世子回到後院後,周大太太便連忙迎了出來,對著寧遠侯世子請示道:「博宇的婚事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只是這聘禮上還有些問題想要問問老爺。」

「你說。」寧遠侯世子抿了周大太太命人端上來的茶,說道。

「是聘禮的問題。」周大太太道:「博宇本是嫡長子,博宇娶妻,本是要娶宗婦,這聘禮自然是按照府中最高的級別,但是博宇這些日子做得荒唐事我也知道,而楊宛清也沒有做宗婦的能力,所以這嫁妝究竟怎麼安排,還是想要請教一下老爺。」

「對於博宇,我的想法你也應該明白,博宇不適合做我寧遠侯府的繼承人,到時候我會將世子的位置給博言。」周博言是寧遠侯世子和周大太太的嫡幼子。

雖然長子廢了,但是並無性命之虞,在周大太太心中長子如今的下場都是他自己作的,怨不得旁人。長子不行,她還有幼子,幼子聰明伶俐,也能作為她未來的依靠。所以,對於丈夫要放棄長子的想法,她並無想要反駁的意思。

「所以,博宇並不是我寧遠侯府的繼承者,那這婚事只要按照普通的嫡子規格辦就是,也不算是辱沒他了。」

「我明白了。」周大太太點了點頭,所以這聘禮只能是嫡子娶媳的規格。

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周大太太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等楊宛清嫁進來後,我也不用教這位主持中饋的事情了。」既然不是宗婦,就不必學習主持中饋了。

周大太太笑了笑,她原本還愁就楊宛清那個性子要怎麼教,如今看來,她連這個心都不用費了。

「還是要再辛苦你幾年,等博言娶了妻子後,你就鬆快了。」寧遠侯世子安慰道。

「我盼著這一天呢。」周大太太笑了笑道。

靖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