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倒是還有膽子往我府中遞請帖。」靖北侯冷哼一聲,「當年是你姑母一人犯下的錯,但是這些年我對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他的女兒搶了我女兒的婚事,居然還敢往我靖北侯送婚帖,當真是以為我靖北侯好欺了嗎?」

陸若華聽到靖北侯提到自己那位姑母不由有疑惑,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大哥。

感受到妹妹好奇的目光,陸哲笑著道:「當年的事情我也是聽阿爹說過一些,當年你姑母有了未婚夫,但是看到楊姑父後便死活要嫁給楊姑父,楊姑父本是不願意,但最終還是娶了姑母,其中定然是有靖北侯府權勢在,但是靖北侯府事後也給了楊姑父補償,若沒有靖北侯府全力相助,楊姑父又怎麼會在十幾年中就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說起當年的事情,靖北侯嘆了一口氣道:「當年的恩情,這些年靖北侯府已然還清,我們不欠他什麼。如今這場婚事,若不是你楊姑父願意,楊宛清又怎麼會嫁給周博宇。」

「既然這些都是你楊姑父耗盡心力籌劃來的,想必也沒有顧及我們靖北侯府的情面。」靖北侯嗤笑道:「以後他奔著他的錦繡前程而去,我們不再是姻親了。」

陸哲和陸若華聽到靖北侯的話,都知道靖北侯這是不願意認楊家這門姻親了。明眼人都能看出兩府的恩怨,表姐搶了表妹的未婚夫,還在家中的主持下成了婚,還不是仇怨嗎?斷了這門姻親,旁人只會說靖北侯府恩怨分明,愛惜女兒,絕不會說什麼不好聽的話。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靖北侯府是純臣,而楊姑父選擇了大皇子,確實不是一條路了,還是儘早切割為好。」陸哲點了點頭,遲疑道:「可是到時候祖母那邊?」

他不怕別的,怕的就是那位將姑母一家視若性命的祖母,要是他祖母知道了這件事,恐怕有的鬧呢?

「你祖母那邊不用理會。暫時先瞞著就是,有什麼問題就來找我。」靖北侯想到自己那位一心護著楊宛清的母親,揉了揉眉頭,說實話面對不講道理又偏心到家的母親,他真的有一種無語又無力的感覺。

「是。」陸哲應道。

「還有一事,外邊傳言楊姑父這一次有可能升任都轉運鹽使,聽書任令這兩天就下。」陸哲說到看向父親,皺眉道:「聽說這次楊姑父能夠做到這個位置,全賴父親的推薦,但是當時推薦的時候楊姑父還沒有這些籌謀。」

「父親應該明白,這都轉運鹽使只能是忠於陛下的純臣,如今楊姑父這麼幹,被陛下知道了,對父親這個舉薦人也不好。」陸哲擔心道。

「興安寺的事情一齣,我便向陛下請罪,說我考慮不周,楊知牽出不清,不再適合都轉運鹽使的職位。」靖北侯道。兒子能想到的問題,他自然也能想到。

「這樣就好。」陸哲聽到父親的話,心中的擔憂消散了許多。

陸若華聽到父兄的對話,笑了笑道:「看來,楊姑父的這個都轉運鹽使的差事估計要飛了。」

陸若華的話剛落,這邊尤管家敲了敲房門,說是有事稟報,靖北侯讓其進來後,只聽到尤管家稟報道:「侯爺,世子,縣主,內閣的任職文書已經下來了,楊家姑爺調任為甘州知府,都轉運鹽使的位置由清平侯府的二老爺蔣文接任。」

「清平侯府蔣文,倒也在預料之中。」靖北侯點了點頭,看著女兒好奇的目光,對著女兒講道:「清平侯府和我們這些武將封爵不同,第一代清平侯是太祖的軍師,歷代清平侯都是文人,如今的清平侯爺不也是閣臣嗎?」

「比起寧遠侯府這樣後來由武轉文的家族,清平侯府才是真正的詩書傳家。」比起寧遠侯這樣兩頭下注的人,他還是更為喜歡清平侯府這樣的純臣。

「這次失望的恐怕不只是楊姑父,寧遠侯府和大皇子應該也是很失望的。」陸若華輕笑道。

看著手中的任令,楊知有些傻眼,旁邊的清客錢江也一時有些緩不過身來,甘州?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剛剛被北方的軍隊收復的城池,那裡還有不少羌笛等人生活著,那裡很多人據說還茹毛飲血,這樣的西北地區,根本就是個沒人想去為官的地方。

「陛下,這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不然也不會讓我一個江南富庶地方的知府調到甘州這樣的地方,說是平掉,但卻是暗貶呢。」楊知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有些後悔道:「是我太故作聰明,認為陛下會聽信我的一面直言,失去了大好的機會,悔之晚矣啊,悔之晚矣。」

錢江看著楊知的樣子不禁勸道:「老爺,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雖然您如今沒有升任都轉運鹽使,但是也算是靠上了大皇子和寧遠侯府,以後的官途未必不可再好好謀劃。」

「你知道什麼,這次我算是徹底完了。」楊知閉了閉眼,悔恨道:「大皇子為什麼會看中我?不就是我即將升任都轉運鹽使,能給他帶來數不盡用不完的銀子嗎?如今呢,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甘州知府,甘州這麼荒涼的地方,我又能給大皇子帶來什麼便捷之處?大皇子只怕要放棄我去重新討好陽城長公主啊!」

「老爺,還有寧遠侯府呢。」錢江勸道:「姑娘馬上就要嫁入寧遠侯府了,到時候您和寧遠侯府就是親家,姑娘就是寧遠侯府的長孫媳婦,也算是有了一門好姻親。」

「你知道什麼?」楊知聽了錢江的話不以為然,「寧遠侯府會和我聯姻,不過是想要間接和大皇子攀上關係,還是那種不能讓聖上察覺的關係。寧遠侯府選了我,而放棄了一個縣君兒媳,這個時候指不定怎麼後悔呢。只怕阿清嫁到寧遠侯府也不會被看中的。」

他如今是自身難保,對於這個不省心的女兒也不怎麼想要關心。

「幸虧陛下允許我辦完這場婚事再走,不然我楊府和寧遠侯府的這場婚禮恐怕要冷清的很。」雖然對女兒不怎麼關心,但是他畢竟就這一個女兒,多少還是有些慈父之心的。更何況,他唯一的女兒出嫁,他卻不在,他的臉面也沒法放。

這件事,他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最後落得個滿盤皆屬。如今卻悔之晚矣啊。

「老爺,那我們如今可還有補救的辦法?」錢江有些憂愁的問道。

「如今聖心已經不可挽回,已經沒有辦法了啊。」楊知有些頹廢的搖了搖頭。

「等辦完這場婚事,我們就啟程去甘州吧。」楊知擺了擺手道:「再做什麼已經沒有意義了。」

錢江看著楊知躊躇的樣子,不禁道:「老爺已經失了聖心,這個時候必須要給自己找個依託啊,不然老爺以後的官途恐怕就要到頭了。」

見楊知看著自己,錢江繼續道:「既然聖上已經知道了您投靠大皇子的事情,您又不能當這都轉運鹽使了,是不是純臣已經不重要了,您索性還不如投靠大皇子,以後興許能有轉機。」

楊知想了想道:「你說的也對,看來,我需要前往大皇子府一趟表明心意了。」

這邊,寧遠侯府

寧遠侯看著寧遠侯世子,扼腕道:「看來,陛下已經察覺出我寧遠侯府的意圖了。」

「楊知的事情已經充分說明陛下不是聾子瞎子,不是任人糊弄的主,看來我寧遠侯府的事情陛下估計也會明白。」本來打算的挺好,做兩手打算,但是如今陛下已經明白了他的打算,他又得作何解釋才能讓自己不失去聖心呢。

「要不然和楊府退了這門婚事?」寧遠侯世子遲疑道。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