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我和你開玩笑呢

(二合一)

夜裡,餘舒回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的將翠姨娘的賣身契藏了起來,這要命的東西現在還不能用,等到三司會審一過,她就到衙門為翠姨娘徹底消除奴籍。

頭天上朝就遭人彈劾,餘舒回到家誰也沒說,不想他們擔驚受怕,就跟沒事兒人一樣。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飯,趙慧好奇地問她朝堂是什麼樣子,餘舒就大概給她形容了一下——

「大概有兩百來個人,皇上坐得高高的,文武百官都得列隊站好,誰有事就上去稟奏,還有人鬥嘴吵架,亂糟糟的。」

趙慧驚奇道:「誰這麼大膽子啊,敢在皇帝爺眼皮子底下吵嘴,都不怕殺頭嗎?」

在尋常老百姓心目中,皇帝和會吃人的大怪獸是一樣一樣的。

餘舒哈哈笑道:「是啊,我一開始也嚇了一跳,不過皇上沒生氣,好像這是常有的事。」

趙慧跟賀老太太稀罕了一陣,賀芳芝和餘小修早早出門走了。餘舒今天不必出門,她昨天和景塵交待過了,這兩天她休息,防著三司有人突然上門,讓他勤往坤翎局跑跑,免得底下有事找不到做主的人。

三司會審開堂的日子待定,公審之前,大理寺、刑部以及都察院都有權利搜查證據,提問原告和被告,只是不能用刑,更不能實施關押,得到了公堂上,才可以列證以及供詞。

薛睿昨晚和她講明瞭三司會審的步驟,是以她能有條不紊地應對。

吃罷早飯,餘舒就準備去看看翠姨娘,給她上上課,教她到了公堂上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考慮到翠姨娘的無腦程度,這個任務略顯艱鉅。

不出她所料,她把皇上下旨三司會審的事和她一說,翠姨娘毛都炸起來了。

「我不去我不去,我才不去見官!」她驚慌失措:「你不是說他們拿有我的賣身契嗎,萬一他們把我抓回去關起來怎麼辦?」

說著,她突然一指餘舒的鼻子,哭喊道:「你這個死丫頭是不是存心要害我,你這沒天良的,我早看出來了,你是不耐煩供養我,就想著把我送去給人家當奴婢使喚,你好狠毒的心腸啊!天殺的不孝的小畜生——」

「閉嘴。」餘舒拽住她的胳膊,捂住她嘴巴,打斷她的怒罵,把人摁到了椅子上,被她一副「你冷血你無情」的眼神戳著,太陽穴突突作痛。

「我要是不孝,你能好吃好喝活到現在?」餘舒忍怒不發:「早在紀家完蛋那會兒,你就被人害了。你再給我嚷嚷,我現在就把你送到尹家,讓你瞧瞧什麼叫不孝。」

翠姨娘吃硬不吃軟,被她一嚇就蔫兒了,老老實實聽她把話說完。

「就算你過去是個下人,那也是我親孃,我是個做官的人,若是不孝,豈不是遭天下人唾棄?我是腦袋壞了才會讓你去給人家做奴才,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你就還是堂堂正正的餘夫人。」

餘舒連唬帶嚇地把她哄住了,再三叮囑她見了官怎麼說,反覆提問她幾遍,確認她記下了,這才算罷。

待到她口乾舌燥地從東廂走出來,太陽都照頭了。晴時齋的幾個丫鬟婆子就杵在牆外面,鑫兒正端著架子和她們說話,一看餘舒出來了,丟下她們快步迎上她,小聲報道:

「奴婢已經敲打過了,您有話交待嗎?」

餘舒看了那邊一眼,擱著一段距離,冷著臉高聲道:「近來府上事多,你們一個個都別往外亂跑,嘴巴都管嚴了,誰要是惹了事,被我知道,就不是一頓打能了事的。」

那邊全都低下頭去,齊聲兒道:「奴婢不敢。」

餘舒滿意地點點頭,就帶鑫兒走了,穿過大花園,半路上就被截住了,前院周虎派了個小丫鬟過來學話,有不速之客上門。

「門房先是不許人進的,那家奴才就和門房說,他們夫人要和姑娘您商量人命關天的大事。」

來人正是尹鄧氏,周虎聽到門房的通報,知道這是仇家上門了,就趕緊讓人去請示餘舒。

「人命關天。」餘舒自言自語,冷笑一聲,雖不明尹鄧氏來意,但來者不善,她倒要看看,她又要耍什麼陰謀詭計。

「你去前頭告訴周虎,讓那位夫人在門外等著,我回房換身衣裳,再去見她。」

她打發了小丫鬟,回到北大廂,叫來安倍葵泡茶,散了頭髮脫了靴子,躺在貴妃榻上,優哉遊哉欣賞了一套茶藝,一直磨蹭到外面太陽高曬,這才不慌不忙地叫人來給她梳頭。

......

尹鄧氏被晾在大門外整整一個時辰,幾次讓人進去通傳,得到回覆都是說「我家姑娘馬上就出來了請夫人稍等」,叫她窩火極了,想要甩袖子走人,又不願因為一時之氣,耽誤了正事。

「臭丫頭,等你日後進了我家的門,看我不好好兒給你緊緊皮。」尹鄧氏心中暗罵。坐在轎子裡憋悶,又不方便掀簾子出來透氣,正午日曬,她身上膩出一層汗,煞是難受,若是不這樣安慰安慰自己,她早就負氣離開了。

「夫人,大門開了。」侍郎府的丫鬟掀開簾子一角,細白的小臉曬的發紅,嘴上沒抱怨,心裡和尹鄧氏一樣,早就把餘府上上下下罵了一個遍。

尹鄧氏整理了一番儀容,矜持地伸出手讓丫鬟扶她下了轎子,抬頭看到開了半扇的大門,連個迎人的都沒有。

她提了口氣,才沒掉頭,一步一步邁進了大門,方才見到有個虎背熊腰的管事帶著一個秀秀氣氣的丫鬟走過來,朝她見禮。

「讓夫人久等,我家姑娘正在花園裡等候,您請進吧。」

邊上那個丫鬟對她抿嘴一笑,側身引路:「夫人這邊走。」

尹鄧氏總覺得這兩個下人笑得不懷好意,皺皺眉頭,冷著臉讓那丫鬟帶路,往後花園去了。

餘府的大花園是餘舒精心佈置的一所風水寶地,因有四季如春的奇觀,被薛睿提名「永春苑」,送了她老大一塊綠玉琢成的匾額,懸在入口。

尹鄧氏一進園子,就暗自吃了一驚,這都臘月了,眼看就要下雪,外面到處是枯木凋零的景象,怎地這花園裡一片綠意盎然,不見衰敗之色。

又走幾步,只覺微風拂面,溫柔煦暖,好似到了春天,更叫她納罕了。走過池塘,竹林,眼見仙鶴悠閒汲水,錦鯉躍於水面,蕩起波光粼粼,煙霞蒸騰,風景好不怡人,跟在她身後的丫鬟一不留神就看花了眼,呆立在原地。

帶路的林兒回頭一瞧她們主僕兩個呆樣兒,掩口促笑,嬌聲提醒道:「夫人請跟緊了,這園子裡擺了好些八卦陣法,不小心迷路那可就出不來了。」

尹鄧氏猛地回神,有些丟臉,瞪了她那丫鬟一眼,忍住不去留意周圍風景變幻,冷著臉往前走。

穿過一帶煙霞蒸騰的竹林,前方柳暗花明,就看見披頭散髮坐在涼亭裡逗鳥兒的餘舒。

尹鄧氏立定,當頭一聲冷哼,道:「餘姑娘忒大的威風,想見你一面,真比登天都難。」

上一回是餘舒壓著和侍郎府親近交好的幾戶人家婚書不發,逼得尹鄧氏上門求情,結果吃了閉門羹,讓她回去氣了好些天。

餘舒橫掃了她一眼,沒吭聲,手上端著一小碟熟蛋黃,拿筷子尖挑著喂那籠子裡的鷯哥兒,這是上個月聚寶齋分紅,裴敬因為水晶生意發了一筆痛財,特地從南方找來的精品給她逗樂子。

「給我、給我、求你啦。」那鷯哥被她手中吃食逗得上蹦下跳,口齒伶俐,還帶著南方強調,一張嘴就把餘舒逗笑了。

尹鄧氏見她全然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倒跟只扁毛畜生說起話來,心頭火氣,提著裙邊上到亭子裡,自顧在餘舒對面坐下,拉長了臉道:

「長輩和你說話,你就這樣沒規矩嗎?」真不虧是奴婢養的,不識大體,就這樣一個下賤胚子,也配住這樣好的園子。

餘舒將蛋黃餵給鷯哥,耷著眼皮道:「你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使怎地,上次我就說過,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似你這般小肚雞腸的毒婦,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充長輩,真真沒皮沒臉。」

「沒皮沒臉、沒皮沒臉!」籠子裡的鷯哥跟著學舌,企圖再討一口蛋黃兒吃。

尹鄧氏不設防遭這一人一鳥羞辱,一口氣沒提上來,血管從脖子直往上竄,瞬間就鬧了個大紅臉,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忘到腦後,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也不嫌疼,只怒道:

「臭丫頭,你敢這樣和我說話,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不顧你孃的死活了。」

「哐」地一聲,餘舒隨手一撂,小碟子打著顫摔落到桌子上,她冷眼看著出言威脅的尹鄧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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