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我……」
一兩雙手叉腰,繃著小臉說:「難怪主子給你取名叫半兩,你可真蠢,我叫一兩,你叫半兩,一兩比半兩多半兩,你連這個帳都算不清?這府裡不只人,連花草樹木和主子的玩物都有名字,比方說哈巴狗叫五兩半,鸚鵡叫二兩半,牡丹花叫八兩半,芍藥花叫四兩半,蛐蛐叫一兩半,反正掛‘半’的都不是人。再拿僕人來說,我叫一兩,還有二兩三兩四兩……一直到千兩萬兩,只有伺候在主子身邊的人才是金字輩的。總之,你就知道你叫半兩,既不是人,也不是東西,你比我還低,我就能指揮你,這回你聽明白了嗎?」
金財神,我xxoo你全家呀!你這是給人取的什麼鬼名字?真讓人鬱悶。
一兩遞給沈妍一隻噴水金壺,「半兩,去澆八兩半和四兩半,快點。」
沈妍接過水壺,好氣又好笑,迷茫的目光看向金磚金條。二人對一兩支配她視而不見,反而嘻嘻哈哈逗樂子。沈妍明白了,不用問,這是金財神要折騰她。
「半兩,去給二兩半換鳥食。」
「半兩,去抱十兩半出來曬太陽。」
一兩站到雕欄上,指手劃腳支配沈妍,儼然一副小鬼當家的氣勢。沈妍抱著金壺一動不動,正暗自琢磨怎麼把金壺據為己有,而一兩卻越喊越上勁。
「半兩、半兩,你來了太好了,快來伺候爺更衣、睡覺。」
聽到金財神的聲音,沈妍咬牙,猛然轉身,衝聲響的方位砸去。一個羽毛鮮豔的鸚鵡在她頭頂盤桓幾圈,賞了她一泡鳥糞,就怪笑著飛走了。
「半兩,你怎麼能砸二兩半呢?它比你多二兩,你眼裡有沒有主子?」
「去他孃的主子,讓金財神憂鬱死吧!我走了。」沈妍倒掉金壺的水,抱著金壺要走,冷不防看到金財神那張冰冷的憂鬱的臉,微微挑起的鳳眼滿含氣惱。
金財神丟給沈妍一本空白帳冊,「我要出門幾天,你有事找萬兩,滾吧!」
「主子、主子——」沈妍一手拿帳本,一手抱著金壺,小臉上佈滿討好的笑容,象一隻準備偷食的小松鼠,一溜小跑跟在金財神身後。
「不許拿走金壺,否則……」金財神頭也不回,就識破了沈妍的想法。
「真小氣,不就是一隻破金壺嗎?我有的是。」反正吹牛也用上稅,儘管吹。
聽到一兩又在支配她,沈妍不理不睬,拿起金壺就向他丟去。金財神可太損了,給她取一個誰都能呼來呵去的名字,這不是變向報復嗎?
沈妍坐到石椅上,開啟包袱,要把空白帳本裝進去。她隨手一抖,一張銀票從帳本里掉出來,面額五千兩。沈妍看著空白帳本和銀票,對金財神的怨憤立即消失怠盡。這五千兩銀子歸她支配,空白帳本是讓她記帳用的,這些銀子足夠開一間炮製藥材的大作坊了。金財神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點還真不錯。
有銀子就能大展身手了,沈妍又興奮又激動,心情那叫一個好。她邁著八字步,從金府往外走,小小身板一搖一晃,幾乎是打橫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