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甩了甩銀票,譏笑說:「姑母,你真是不夠聰明,藥房的鋪子遲早是我們家的,還要什麼租金?你乖乖收下這五百兩銀子,把借據還給我們,再把軒哥兒的書借給我。以後我金榜題名,不會忘記你,你可別太固執了。」
沈妍扯了扯平氏的袖子,「娘,把借據給他們吧!」
「這……」平氏見沈妍衝她使眼色,猶豫了半晌,收銀票,還借據。
平大夫收好借據,看了平安一眼,說:「妹子,時候不早,我就不留你們了。」
「姑母,我送你們,順便去看看軒哥兒的寶書。」
平氏氣得頭暈腦脹,說不出半句話,腳步都踉蹌了。沈妍扶著平氏出去,坐上馬車,給她點穴順氣。好半天,平氏臉色才有所緩和,舒服了一些。
「妍兒,千萬不能把軒兒的寶書借給平安。」
沈妍搖頭一笑,附到平氏耳邊低語了幾句,平氏知道是沈妍的計策,才鬆了一口氣。被罵、被燙、被諷刺威脅,賠上租金才要回五百兩銀子,沈妍怎麼想怎麼窩囊。可平大夫一家是強敵,比平二舅一家更難對付,計還銀子還需從長計議。
回到家,沈妍簡單跟汪儀鳳說了外面有關太學老師的傳言,以及她杜撰的寶書的故事。汪儀鳳明白沈妍的用意,找了兩本有批註的舊書,打發了平安。
「娘,那兩本舊書能騙過平安嗎?」
「放心吧!那是娘按你外公的方法所做的批註,他們看不出問題。」
沈妍鬆了一口氣,把今天到平大夫家要帳的事跟汪儀鳳說了。汪儀鳳冷笑幾聲,沒說什麼,只讓她寬慰平氏,別因沒見識的鼠輩氣壞了身體。
平慕軒見平氏和沈妍都被燙傷了,又聽她們說起要帳的經過,氣得五官都扭曲了。若不是平氏和沈妍強力阻攔,他就要去金州府衙告狀了。
到平大夫家要帳受挫令平氏很沮喪,但她還是按原計劃宴請街坊鄰居,慶祝平慕軒考中童生。平氏跟管家和孫嬤嬤商量,決定在外院擺三十桌席面,每桌按三兩銀子的標準,直接讓酒樓的廚子做好菜品送過來,家裡也省去好多麻煩。
芳菲四月,暖風微薰,金州城的天氣已經很熱了。
擺宴當天的清晨下了一場小雨,太陽初升時,天就放晴了,清雨降溫,空氣中彌散著絲絲涼爽。不被悶熱困擾,人們的精神很好,喜慶歡悅更加濃郁。
平氏帶沈妍在二進的院落裡招呼女客,楊氏帶美妞也來了,送往迎來倒是很熱情。平氏邀請汪儀鳳來會客,汪儀鳳以身體不好為由婉拒了。莊子上的秋管事上來了,和宅院裡的周管家帶著幾個小廝招待男客。
訂菜的酒樓離宅院不遠,平家計劃約定午時初刻正式開宴,午時一進就要上酒菜。現在是巳時正刻,離開席還有半個多時辰,鄰里鄉親就陸續趕來了。
賓客中有面子的備了禮物,厚薄不論,空手而來的也大有人在。平氏提前囑咐不要在乎這些,有人來湊熱鬧就是好事,對每個人都要熱情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