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騎著一匹小馬,後面有一頂小轎,幾個僕從前呼後擁慢騰騰走來。看到平家門口很熱鬧,平家滿臉輕蔑的笑容,轎中的平蓉也撇嘴冷哼。
前天,平安從沈妍手裡拿走了兩本「寶書」,王家那位舉人如獲至寶,又驚又喜,忙讓人抄寫了幾套,分給平安和王家幾個待考的子侄。王舉人懷疑平慕軒不只這兩本寶書,應該還有,就讓平安送回這兩本,要換走其它的。
平大夫、王氏和平芙平蓉姐妹都憤憤然,他們一家人時運正旺,大師應該給他們贈寶書,平安更是嫉妒不已,認為平慕軒走了狗屎運。
王氏知道平氏今天請客,就讓平蓉和平安一起帶了幾個得力僕人來換書。若是平氏不把寶書全教出來,就讓他們大鬧一場,給宴請添晦氣。
平芙昨天回了滿城縣衙,王氏囑咐她給鄭知縣吹吹枕邊風,最好找個罪名把平氏的家抄了,把平氏母子收監殺頭,平氏的財產和寶書自然就歸他們一家了。
「哥哥,你過來。」
平安下馬,很瀟灑地把韁繩丟給小廝,邁著八字步過來,問:「什麼事?」
「你進去就跟她們要書,她們要是不給,你就在裡面大鬧一場,我帶人在外面鬧。娘說要鬧就鬧出傷亡,鄭大人會請府衙出面抓人,順便抄家。」
「我知道。」平安陰澀一笑,讓轎伕把平蓉抬到牆角,他帶小廝朝門口走去。
秋管事看到平安,想起去年平氏母子被王氏陷害,連帶他也捱了一頓板子就心裡犯怵。可登門是客,何況平安的身份是表少爺,不能不理,他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打招呼。平安冷哼一聲,一把推開秋管事,帶人向門口走去。
周管家見平安來者不善,忙陪笑阻攔,被平安重重打了一拳。兩家的小廝氣勢洶洶圍上來,剛要動手撕扯,就聽到急促有序的馬蹄聲傳來。車馬輪轍的聲響由遠及近,喧鬧噪雜的人群也如流水般朝平家宅院所在的街巷湧來。
「武烈侯府車馬通行,閒雜人等迴避——」
平安聽到「武烈侯府」四個字,顧不上跟周管家等人撕扯,瞪大眼睛朝巷口張望。被他們一家捧為貴人的鄭知縣將武烈侯府奉若神明,吹噓上天,在他看來武烈侯府更是遙不可及。他滿心驚奇,武烈侯府的車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參加宴飲或湊趣看熱鬧的人都是附近的鄉鄰和金州城內外的百姓,武烈侯府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存在,他們被喊呵聲震懾,頓時安靜下來。秋管事和周管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都滿眼警戒注視,只怕衝了今日的宴請。
幾十名衣衫貴氣、威嚴整齊的侍衛打馬奔來,在距離平家宅院幾丈的地方停下來,迅速排列成隊。衛隊後面跟隨十幾輛雙駕馬車,每一輛都寶蓋流蘇、彩繪簪纓,華貴易見。車隊後面還有幾十名侍衛隨護,車輛人馬綿延數十丈有餘。
侍衛統領掀衣下馬,大步朝宅院門口走來,人群肅靜,自動讓出一條路。周管家和秋管事互看一眼,唯唯喏喏迎上去,滿臉陪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