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下來兩個少女,容貌裝飾完全一樣,應該也是雙胞胎。她們從車裡抬出一個沉甸甸的金盆,盆裡裝滿花生米大小的金豆子,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眼球。
金絲拿出一個錦盒,抓了幾把金豆子裝進去,讓兩個隨從送給被車馬撞傷的路人。金線一手抓了一把金豆,向人群中灑去,金絲也過來拋灑金豆。兩少女年紀不大,力氣卻不小,一抬手,金豆就扔出去幾丈遠。
眾人反映過來,轟隆一聲,就如潮水一般向金豆落下的地方湧去。金絲和金線灑金豆不停變換方向,人群被金子支配得昏頭轉向,街口亂成了一鍋粥。
幾把金豆朝沈妍的方向灑來,沈妍反映很快,身體又嬌小靈活。她快速擠進人群,不惜受胯下之辱,兩隻小手齊出動,抓拾地上的金豆。六顆金豆抓在手裡,她擠出人群,喜笑顏開,這些金豆有五六錢重,發財了。
平慕軒那張比鍋底還黑的冷臉突然呈現,眼角眉稍掛滿蔑視,沈妍臉上的笑容變得不自然。少婦和孫嬤嬤也一臉驚詫看著她,她的笑容就慢慢僵滯在臉上了。
「敢問天下人誰不喜歡金子?為什麼是人都會見錢眼開?」一個淡漠憂鬱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沒故做嘶啞,倒有幾分稚氣,可見車中主人年紀不大。
「那不是廢話嗎?若不是人有貪心,怎麼會被你這種人左右?」平慕軒義正言辭,飛快地把自己打造成威武不屈、富貴不淫的高風亮節之士。
「是被錢左右。」
車簾掀起,一座移動的金庫呈現眾人眼前,對眼球的殺傷力不亞於最強烈的x光。主人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他頭戴紫金鑲玉冠,腳踩鎏金綴珠鞋,身上是一件鑲金邊、繡金花的金色長袍,腰上的金絲腰帶鑲滿五顏六色的寶石。他眉眼俊美,貴氣天成,渾身上下除了五官,沒有一處不戴金鑲鑽。
「在下姓金名財神,金絲金線金磚金條都是我的僕人,我們的名字好聽嗎?」
沈妍和平慕軒沒有溝通就達成了共識,他倆同時以同樣的姿勢衝金財神撇了撇嘴。金財神很受打擊,他一手支起額頭,一手搭在腰上,抬眼望天,滿臉憂愁。
「主子,你要生氣,殺人打人都行,千萬別憂鬱,多愁傷身哪!」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四十五度的明媚的憂傷,真長見識了,原來人吃撐了還可以這麼表現。沈妍實在忍俊不住,抱著肚子放聲大笑,這下子可惹惱了金財神。
金財神擺出一個優雅的pose,俊美的臉龐彌散著淡淡的迷離的憂傷。憂鬱感傷交織著貴氣塑造出的男士之美比意氣風發、慷慨激昂更有勾魂攝魄的力量。
所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句話放在不同的環境,會有不同的深度。就象此時的沈妍,母親重病臥床,急需銀錢救治,她只好餓著肚子賣身。因為經濟基礎不保證,她就不會欣賞金財神的美,反而認為他故做憂傷是吃飽了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