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最近四中的橫幅拉了不少。
「祝賀我校高三(一)班xx同學在全國高中數學聯賽中榮獲一等獎」
「祝賀我校高三(一)班xx同學在全國中學生生物競賽中榮獲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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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我校高二(一)班司逸同學在全國高中數學聯賽中榮獲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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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我校高二(二)班顧逸邇同學在全省青少年樂器大賽中榮獲高中組一等獎」
「祝賀我校高二(二)班顧逸邇同學在全省「新概念」杯作文比賽中榮獲高中組一等獎」
「祝賀我校高二(二)班嶽澤茗同學在全省青少年樂器大賽中榮獲高中組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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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各大競賽中,四中拉出去比賽的學生們都很爭氣,一等獎的就有不少人,學校掛橫幅不能掛得太囂張,因此直接省略了一等獎之後的名額,改為紅榜公告欄展示。
這其中最受矚目的就是在五大學科競賽中獲得數學聯賽和資訊學聯賽一等獎的學生,這份榮譽意味著,他們將代表本省參加今年的全國中學生奧林匹克冬令營,在全國數百位的尖子生中再挑選出30位進入國家集訓隊,參加國際奧林匹克競賽,為國爭光。
司逸是為數不多的,在高二就拿到冬令營名額的學生之一。
向來嚴肅的教導主任也不禁笑眯了眼,用力拍了拍慕老師的肩:「慕老師,你教出來的好學生啊!當初讓司逸退了其他幾門專心攻數學,這個決定做的再英明不過了!」
司逸的理科成績門門拔尖,但慕老師看得出來,其他幾門理科之所以拔尖的原因是因為司逸的數學功底非常強,邏輯性和思維性早在他還沒有上高中前就已經形成了,有了底子,學這類學科都不難了。
這是與生俱來的數學天賦,加上後期的培養鍛鍊,缺一不可所形成的。
他說服其他老師同意司逸退了其他三門學科的比賽,專心攻克數學。
歷屆以來還沒有人能在幾門學科中同時獲獎,不必為了一時的榮譽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果然,司逸沒有辜負所有老師的厚望,在所有派出去參賽的高二學生中,只有他一個人拿到了如此驚豔的成績。
「要是這次能進入國家集訓隊拿到好成績,你將是四中有史以來第一個高二就拿到保送資格的學生。」教導主任讚賞的看著坐在會議桌最末尾的司逸,大聲說道,「全國前二十的頂尖大學,隨你挑。」
比起自主招生,高考加分這些專案,保送,才是對於一個尖子生最高的肯定。
「謝謝老師。」司逸謙虛的坐在椅子上,不敢囂張。
他作為這次會議的主角,為什麼會坐在最末尾。
那是因為坐在最前排的,是他爸媽,其次是校長和副校長,再次就是年級教導主任和他的班主任,他自然只有坐最後面的命。
「司副省長,您看這冬令營,咱們就讓司逸去了?」
司爸爸謙虛的擺了擺手:「任命書還沒下來,校長您還是別給我戴高帽子了。」
「任命書都在路上了,遲早的事兒,不過既然司書記這麼說了,那我也不敢不從。」校長的話極力控制著自己激動地情緒,可惜沒控制住,眼裡的小星星都快要冒到司爸爸頭頂上了。
這一家子怪物,人生過得太順風順水,司逸有個當高官的爸,又有個當老總的媽,再加上自己本身又出色,也就高中這會兒,他和其他學生差別不大,等一被放出籠子,和普通人的差距一下子就會無限拉大。
司爸爸坐在主位,一身黑色西裝英俊挺拔,其他幾個人越看越覺得司逸這小崽子和他像得很。
連帶著這些領導們看司逸的眼光也不一樣了。
越是身處高位,做事也就越束手束腳,整個學校真敢體罰司逸的,也就王老師那貨了。
教導主任在那後來顫顫巍巍打了個電話到司家,結果司媽媽直接說:
「那兔崽子你們隨便打罵,他皮厚著呢。」
也難怪司逸這麼優秀,家庭教育就和其他人不一般啊。
司家三個人哪知道這些人此刻心裡頭在想些什麼,司爸爸沉吟片刻,問司逸:「你自己的想法呢?」
司逸點頭:「去啊,就算選不上,就當見見世面了。」
「司逸才高二,這次選不上,大可明年再參加。」司媽媽表示贊成。
司爸爸看了她一眼,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淡淡一笑:「司逸也不是非要讀國內的大學,他高中的時候我就想讓他出國念,是他自己說要留在國內讀高中。」
司媽媽沒理他,直接問司逸:「你想讀國內大學還是國外的?」
司逸抿唇:「國外有什麼好啊?國內挺好的。」
「那你就去參加吧。」司爸爸雙手交疊,「如果能夠保送,學校和專業,我希望學校能把自主權交給我們做家長的。」
校長點頭:「這是自然。」
在場的人除了司逸,都點頭了。
「我自己選不行嗎?」司逸皺眉。
「也可以,但是你未來的路我已經幫你規劃好了,如果你選擇的太偏離,只會讓你自己更加辛苦。」司爸爸並不介意。
眾人心中瞭然,司書記這是擺明了也要讓他兒子走政途了。
司逸最煩的就是這個。
他說了很多遍,他不想走這條路,可是每次只要一和父親說起這個事兒,父親就會變得格外專制,在這方面根本不給他反駁的可能性。
「犬子的事情,還麻煩各位老師多多操心了。他年紀小,調皮,做事比較衝動,如果有冒犯各位老師的地方,只管責罵,不必在意我。」
司爸爸說完最後一句話,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眾人也跟著起身送他,只有司媽媽還無動於衷。
司爸爸有些疑惑:「怎麼了?」
「你先走吧,我有話跟司逸說。」
司爸爸看著她,稍稍抿嘴,思索了一會兒又和其他人說:「能不能讓我們一家人聊聊?」
「請便。」
校長攛掇著其他人跟著離開了。
慕老師是最後離開的,他什麼話也沒說,只用力捏了捏司逸的肩膀。
轉眼間,會議室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你怎麼不走?」司媽媽皺眉看著眼前的男人。
司爸爸苦笑一聲:「為什麼總要將我摘出去?」
「不是將你摘出去,是你自己出去的。」司媽媽抱胸看著他,語氣譏諷,「你這個副省長的位置,總算是穩當了,恭喜啊。」
「小芙,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我沒法跟你好好說。」司媽媽厭棄的撇過了頭,「等任命書一下來,咱們就把離婚協議書籤了。」
「小芙,你不是不知道,爬得越高就越怕摔下來,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等著抓我的把柄,我連想都不敢想。」
司媽媽冷笑一聲:「你們司家的根兒都扎到中央去了,還怕被人害嗎?司青揚,你選舉期間我忍了,現在省常委你也進去了,下一步就是往北京走了,你還要困我多久?」
外人眼前,他們還是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婦,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二人分居已久,這一年裡,見面的次數一個手就能數出來。
司逸煩躁的看著眼前這對早就貌似神離的夫婦,終於出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執:「你們非要在親生兒子面前吵架嗎?」
夫妻二人的對話戛然而止,同時看向了司逸,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意味。
「反正這一年,我一個人住家裡頭也住慣了,你們要離就離,別見面就吵吵吵的。」
司逸站起身來用力提踢了一腳旁邊的椅子,哐噹一聲,椅子與大理石地板碰撞,發出一聲脆響,為這本就緊張的密閉空間又添了一絲高壓的氣氛。
「司逸。」司爸爸叫住他,「你真的不考慮出國嗎?」
「我不出。」司逸轉過頭,語氣很不耐煩,「別想強迫我,不然我就是爬也會爬回來。」
「如果你是為了顧家那個小姑娘,那我大可幫你去說。」司爸爸試圖勸說他,「她可以和你一起出國,還有爾老爺的那個孫子,我知道你們感情好,他也不是不能......」
司逸捂住耳朵,厲聲打算了司爸爸的話:「爸!和他們沒有關係,是我,我自己,不願意出國。」
「我知道,你初中畢業的時候,就是因為捨不得你那幫朋友才沒有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