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是不是當領導當慣了,就覺得所有人的人生你都能一併安排了?」司逸走到司爸爸身前,身高已和他無異,眼神凌厲,「顧家那個也好,爾家那個也好,他們有自己的人生,憑什麼他們就得為了我跟著一起出國?你自己用感情捆住我媽,就覺得我跟你是一種人嗎?」
「司逸,你不懂就不要亂說。」司爸爸皺眉,語氣沉沉。
司逸苦笑一聲:「我不懂,你懂嗎?如果你懂,為什麼這個家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和我媽青梅竹馬,水到渠成,沒有家庭的阻礙,沒有第三者的破壞,解除誤會後,這一年裡你們有無數次的機會修補這個家的裂痕,可是為什麼這個家還是碎的?你沒想過嗎?」
他說完最後一個問句時,口齒已經有些不清晰。
司媽媽上前扶住司逸的肩,慼慼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司逸...」
「爸,一年前你在天台和我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
司爸爸啞口無言。
「你記得,你也知道你們的問題出在哪裡,可是之後你就忙著你的選舉去了。你覺得你和我媽之間還有感情,所以不急,不慌,對不對?」司逸又轉向司媽媽,「媽,這一年裡你拼命賺錢,賺到你想要的數字了嗎?開心嗎?」
見司媽媽也回答不出,他又笑了:「你們都是自私鬼。」
「我絕不要做你們這樣的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眼眶裡的水也擠了回去,「我是捨不得顧逸邇和爾更綠,我和他們之間的感情,我會好好珍惜,而不是用感情去捆住他們的人生,他們不是為我而活的。」
司逸走了。
司媽媽癱坐在椅子上,無奈一笑:「司青揚,咱倆快五十的人了,還沒自個兒子活的明白。他說得對,咱倆都自私,活該被兒子罵。」
會議室門外,司逸蹲在原地,抱著膝蓋發呆。
從小到大,他按照父母的囑咐,乖乖的成長著。
他的血肉來自父母,他豐富的物質條件來源於父母的辛苦工作,他擁有很多普通人無法擁有的優越條件,這些都是父母給的。
他永遠也割捨不下父母。
可他實在恨,恨他們的自私,恨他們不回家,恨他們人前風光無限,忘了他。
他小時候一個人在家,就抱著史努比睡覺,也不覺得害怕,因為知道,爸媽縱使再晚也一定會回家。
但是現在他能一個人關燈睡覺了,不再需要史努比,爸媽卻不會回家了。
司逸一邊罵自己天真,一邊又期盼父母不要打破他的天真。
他曾見過父母愛到極致,溫馨甜蜜的模樣,也被迫接受了相看兩厭,無法共屋簷的結局。
他仰頭,用力睜大眼,沒忍住。
蹲了許久後,司逸站起身來,擦了擦眼角,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準備回教室了。
因為整個年級只有司逸一個人拿到了冬令營的名額,因此除了他,所有人又恢復了日常的學習生活。
顧逸邇已經被指定將代表學校參加明年的全國杯作文比賽,但由於準備時間還比較充分,所以沒有司逸那麼忙。
臨近十一月,司逸動身去北京的日子越來越近。
自習課上,二更叼著筆問司逸:「逸哥,咱們幾個給你辦個送別會吧?」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司逸興趣懨懨。
「可是你這一走,要是進了國家隊,就得明年才回來了啊。」二更一一給他分析道,「要是保送了,你高三就不用讀了,不久相當於送別了嗎?」
司逸有些無語:「全國數學好的又不是隻有我一個,我才高二,你以為國家隊那麼容易進嗎?」
「逸哥,我們這都相信你能進,怎麼你自己不相信你自己啊?」
「我不是不相信,我是有自知之明。」司逸嘆了一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沒聽過嗎?」
「不行,我一想到這幾個月都見不到你,就渾身不舒服。」二更轉著眼珠子,若有所思的,「你走之前,咱們得好好吃個飯,不然我心裡沒有準備,要是忽然哪天,你就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北京了,一聲招呼都不打,太難受了。」
司逸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爾更綠,我發現你說話真是越來越噁心了啊。」
「你難道不覺得我說話越來越浪漫了嗎?」二更皺眉,「我這些天可是看了不少韓劇,說給小學妹聽的時候,都把她說哭了,效果賊好。」
「......」小學妹真是多愁善感的很啊。
「逸哥,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吧?」二更下了最後通牒。
司逸勉強點頭:「行吧。」
二更當即就行動起來了,戳了戳付清徐,又戳了戳林尾月,又叫了陸嘉。
這幾個人都很爽快的答應了。
「我去找逸姐去。」說完就要走。
「哎。」司逸攔住他,「我自己叫她。」
二更眨了眨眼睛,壞笑:「逸哥你好壞壞哦,是不是想做壞事呀?」
司逸一訕:「你屁股癢了是不是?」
「不是,您去,您去。」二更坐在座位上,卻覺得屁股蛋子沒由來的一疼。
司逸見他老實了,又把注意力放在數學題上了。
結果二更招魂一樣的聲音又在他背後響了起來:「逸哥,逸哥。」
「爾更綠你給我把屁股伸出來!」
「...逸哥你冷靜,我給你支招呢。」
司逸橫了他一眼:「支什麼招?」
「我最近看韓劇,知道現在已經不流行大叔,不流行總裁,不流行鮮肉了。」
「所以呢?」
「現在對女生來說,最沒有抵抗力的是,小奶狗!」
司逸不可思議的反問:「狗?」
「不是汪汪汪的狗,就是很奶,很粘人的那種男生。」
司逸五官都擰在了一起:「那不是娘嗎?」
「嘖,不是,就是激起女性母性的,那種...撒嬌,懂嗎?」
司逸皺眉:「我比耳朵大,她跟我撒嬌還差不多,我跟她撒嬌?」
「這你就不懂了吧,撒嬌男人最好命!」二更湊到他耳邊,「你這一去就是幾個月,你不怕有人從中插足啊?」
「...還有人比得過我?」
二更服了:「逸哥我說你哪來的自信啊?你剛剛不還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嗎?萬一來了個比你還會撩的呢?」
「......」
短暫的沉默後,司逸問他:「怎麼撒嬌?」
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討論了半節課,最後引起了正在攻克物理題的付清徐的強烈不適。
「你們口不幹嗎?」
二更咳了咳:「說韓劇呢!」
「......」
司逸:「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你要不要聽聽?」
「......」
第二天:
「10月26日晚自習巡查表:
高一(x)班,xxx,逃課
高二(x)班,xxx,早退
高二(一)班,爾更綠、付清徐、司逸,討論韓劇」
看到了巡查表的教導主任:「.......」
槽多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