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天命良緣的說法,裴婠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前世她和宋嘉彥也有那良緣之說,可後來卻查得,那是宋嘉彥使得計謀。
裴婠搖搖頭將這念頭揮走,轉而道:「什麼良緣的說辭也就罷了,女兒和三叔認識這麼久,卻沒發覺三叔有何不妥之處。」
元氏嘆息,「誰說不是呢?此番事端之後,更能看出含章對咱們的情誼,等你父親的案子了了,我得好好與他說說。」
裴婠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元氏說的意思,面上一熱,卻並未多說什麼。
母女二人隨後一起去內院看裴琰家書,第一封家書時裴琰只是問候安撫,到了這第二封,裴琰卻在信中說此番南下乃是身負重任,請元氏和裴婠務必安心。
元氏和裴婠看到此處面面相覷一瞬,都有些不解,然而裴琰並未在家書之中詳細說明,二人也不知這重任是什麼,裴婠便安撫元氏,「母親放心,哥哥若是帶著命令去的,反倒是好事,等改日我問問三叔,三叔想來知道一二。」
元氏暫放心下來,夜色已深,母女二人各自歇下不提。
……
裴婠有心問蕭惕那重任是什麼,可連著兩日,蕭惕並未過府,她有些著急,這日下午,便算著蕭惕下職的時間往國公府而去,到了國公府,卻只見到蕭筠。
蕭筠聽裴婠來尋蕭惕,便道:「這幾日忙的不成樣子,就沒見他在天黑之前回來過,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裴婠笑道:「自然是公事了。」
蕭惕既然不在,裴婠便同蕭筠說了會話,見天色不早,遂打算回府,告辭之後,裴婠出府門上了馬車,然而馬車剛轉過國公府前的大街,裴婠便遙遙看到了御馬而來的蕭惕,他從皇城方向來,自然是剛剛下職,裴婠心底一喜,想著終究還是碰到了蕭惕,然而片刻之後,蕭惕竟忽然轉向往城東去,並不是打算回國公府。
此刻夜幕初臨,御街兩側燈火燦然,而蕭惕去的方向不是國公府,也非長樂候府,更不是城南的私宅,那他是要去何處?
裴婠心底閃過淡淡的疑惑,想著蕭惕許是公差,便定下心神來回家。
裴婠了侯府,天色已晚便打算早些歇下,可一個時辰之後,裴婠人已躺在榻上,外面卻來稟報說蕭惕來了,裴婠微訝,當下起身更衣,剛穿好繁複裙裳,還未來得及挽發蕭惕便已到了,裴婠便將墨髮簡單以絲帶束著出了內室。
暖閣裡亮著昏黃的宮燈,蕭惕坐在靠窗的長榻上,裴婠走出來時,蕭惕正在開啟的窗前看著外面漭漭夜色,不知怎的,裴婠一瞬間在蕭惕面上看到了一股子與世隔絕的漠然冷厲,那種漠然彷彿是從他骨子裡透出來的,一瞬間讓裴婠心尖發涼了一下。
聽到動靜,蕭惕很快轉過頭來,燈火猝然落在他臉上,裴婠眨眼間,那冷色便消散了,裴婠只覺是光線的緣故,連忙彎唇走上前來,「這麼晚三叔怎麼來了?」
蕭惕望著裴婠,昏黃的燈火漸漸照進了他深淵一般的眼瞳之中,他整個人都似春陽拂面一般的回暖,眼底更漸漸生了莫測的溫度,不為別的,只為此刻的裴婠實在太撩人了。
這是蕭惕第二次看到裴婠披散著墨髮,她出來的急,幾絲墨髮凌亂的散在臉頰邊上,於是少女的眉眼間,便染上了幾分柔婉的嫵媚,再加上燈下看美人,蕭惕的心很快便亂了,然而他只是笑道:「回府之後聽說你下午過去了,我便想著你許是有急事。」
裴婠一邊給蕭惕倒茶一邊有些失笑,「就為這個?自然是沒急事的,這麼晚了,你該早些歇下才是。」將茶遞給蕭惕,裴婠又問,「三叔下午可是辦差去了?」
蕭惕接過茶盞在手,自然而然的應聲,「是,今日衙門的事格外多,一直忙到現在。」
裴婠一愣,蕭惕恰好在此時低頭喝茶,因此沒發現她的怔愣,而裴婠望著蕭惕,猶豫一瞬將心頭的疑竇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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