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淺眠,第二日一早裴婠便起身便令石竹出府打探訊息,然而午時剛過,蕭惕再度入了長樂候府,這一次,元氏和裴婠一起見了蕭惕。
正廳之中,蕭惕道:「最新的軍情已經送到了,屠村的百多蠻族幾乎沒有逃脫的,或抓或殺,都被留在了關內。」
元氏還不知屠村之事,乍聽之下,面色大變,裴婠心知瞞不住,本也打算今日告訴元氏,此刻便趕忙安撫,元氏半晌回過神來,眼眶微紅,「難怪你父親走的急,邊民素來擁護長寧軍,你父親必定痛心疾首,幸而沒釀成更大的災禍,阿彌陀佛。」
元氏信佛,一聽死了這般多人,招待了蕭惕片刻便往後院而去,她在後院設了香堂,打算自今日起食素為死去的邊關百姓唸經祈福。
元氏一走,裴婠大鬆了一口氣,「三叔所言果然是真,倒是我想的太嚇人了。」
蕭惕看著裴婠的目光深惻惻的,「屠城不可能的,若當真屠城,長寧軍和兩州駐軍,並著兵部諸人,都難辭其咎。」
裴婠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前世便是如此,只不過前世事發之後,大半的罪責,都被推到了裴敬原的身上,甚至還給裴敬原栽贓上了叛國通敵的大罪。
裴婠一顆心終於徹底的安定下來,然而前世的屠城,當真不會發生嗎?
「可是三叔,這次蠻族那些人是如何入關的呢?這次是百多人入關劫掠,下次呢?昨夜三叔走後,我夜裡做了噩夢,只夢見邊關生靈塗炭……」
蕭惕凝眸看著裴婠,「你夢到了屠城?」
裴婠略一猶豫,點了點頭,「不錯。」
蕭惕心底壓下去的疑竇又浮了起來,「除非有人通敵叛國,否則便不可能生出屠城這樣的大禍。」
裴婠眼瞳輕顫一下,「我……我也覺不可能。」
此時不過午時,蕭惕還要入宮,只稍坐片刻便告辭離去,裴婠一個人在正廳呆站了片刻,這才回身去找元氏,元氏正在香堂唸經,聽見動靜看過來,「含章走了?」
裴婠點了點頭,也進來上了一炷香,元氏嘆氣道:「含章是個好孩子,可你父親……」
裴婠聞言心底微動,然而如今長寧軍中出事,裴敬原亦不在京中,她便也沒工夫去想婚事如何,而她隱隱約約的,總覺得此番寧州之事不可能那般容易化解。
長樂候雖忽然離京,可軍情上的事素來被瞞的極緊,因此西寧關的變故並未在京城流傳開來,相反,傳的越來越多的,卻是蕭惕和裴婠的天命良緣之說。
起先還有人說蕭惕這私生子的身份配不上裴婠,可說的多了,便有人細數蕭惕入京後一路青雲直上的種種,做為大楚歷史上最年輕的金吾衛副指揮使,未來蕭惕的仕途可謂一片坦蕩,既是如此,倒也配得起長樂候府大小姐了。
自年後一直在書院苦學的宋嘉彥,一回到京城聽到的便是這般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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