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惕舌燦蓮花,黑的也能說成白的,被裴婠這般一問,卻覺一口氣堵在了喉頭,對上裴婠晶亮的眸子,差點連目光都要躲閃一下,然而他定著心神,「自然是惜你如命的才配娶你。」
裴婠「哦」了一聲,似有些瞭然,馬車之外天色將黑,璀璨的華燈沿著街邊的酒肆畫舫而亮,朦朧的光暈透過簾絡的縫隙落在了裴婠臉上,她面容精緻清妍,纖長的眼睫投下一片陰影,蕭惕看著看著,那令人難耐的旖夢便又浮現在了腦海中。
裴婠鬆快的坐著,手撐在身邊的軟墊上,蕭惕看她細嫩如削蔥的指節陷在緞面之中,便忍不住的想要去握住,等他反應過來時,他的手已經覆在了裴婠的手背上,裴婠一驚,惶惑而羞澀的望著他,蕭惕收緊了五指,將她的手攏在了掌心,「那日的印子退了嗎?」
裴婠面上的熱意迅速升騰起來,等蕭惕指腹劃過她手腕,她更忍不住顫了一下,開口時聲音都有些異樣,「退、退了。」
蕭惕將她袖口拉下來,又道:「你那天問我在想什麼……」
裴婠望著蕭惕,她是問了,可蕭惕沒回答。
蕭惕的臉沒在陰影裡,一雙眸子深邃而惑人,裴婠見他唇瓣動了一下,便聽到他說:「我在想,我怎麼能待你更好些。」
裴婠掌心出了汗,一顆心狂跳,只覺蕭惕的手硬燙如火石一般,牢牢鉗著她,怎麼都掙脫不掉,逼仄的車廂也在迅速的升溫,而車廂之外的嘈雜聒噪卻又能聽的清清楚楚,一股子隱秘而禁忌的悸動迅速在裴婠心間蔓延開來,蕭惕看她的目光好似要吃了她似的,而下一刻,蕭惕忽然欺身靠近了她。
「再等等我。」
蕭惕將籠著的小手又緊握了一下,呼吸落在裴婠面上,裴婠瑟縮了一下,蕭惕另一隻手忽然落在她頰邊,不許她再退,他粗糲的指腹落在她耳下,裴婠的臉要燒著了。
蕭惕忽然放開了她。
他語聲嘶啞著問,「聽到了嗎?」
裴婠懵懵懂懂的,半晌才反應過來蕭惕之前一句是「再等等我」,她下意識點了點頭,蕭惕又滿意了,不捨的朝外看了一眼,只見最後一絲雲霓也消散在天邊,夜幕徹底的籠罩了下來,他仍然握著裴婠的手,低聲道,「該回府了,我送你回去,不要讓侯爺和夫人知道你見過我。」
裴婠還有些發矇,蕭惕已命石竹駕車回府,馬車轔轔走動起來,裴婠掙了掙,蕭惕又握緊了她,裴婠人有些渾渾噩噩的,不時眼風瞟一眼蕭惕,蕭惕知道她在看自己,輕輕笑了下,「剛才我騙了你。」
裴婠一愣,「騙我?」
蕭惕低聲道,「那時候,我在想別的。」
裴婠腦海中有開始咕嘟咕嘟沸水冒泡,馬車中裡盡是蕭惕的氣息,而他言語不詳的話,更讓裴婠心底最純然的那根心絃也被撩動,腦海中冒出些模糊的不著邊際的念頭,蕭惕卻不打算說下去,磨砂著她的手背道,「記著答應我的話,不準再去廣安候府。」
裴婠剛「哦」了一聲,馬車便停穩了,石竹在外面說侯府到了,裴婠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原來這一路上時光竟過的這樣快,蕭惕沒有應聲,只在黑幽幽的光暈里望著她,片刻,才像是過足了眼癮似的放開她下了馬車,裴婠在黑暗中急喘了兩口氣,這才慢慢下了馬車,蕭惕扶了她一把,看著她進了侯府的大門。
裴婠沒敢回頭看,神思飄飄忽忽的往蘭澤院去,走到一半碰到接她的雪茶,雪茶方才道,「小姐怎麼這樣晚回來,下午三爺和國公爺來了,不過已經走了,這會兒侯爺正在接見兩位寧州回來的下屬,小姐直接回院?不見夫人嗎?」
裴婠醒過神來,忙轉了腳步往住院去,隨口問道:「什麼下屬?」
雪茶也不甚瞭解,「好像是一位趙姓將軍,還有一位姓李的參軍,奴婢也不認得,已經在書房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了。」
裴婠腳下一頓,轉過身之時面上因蕭惕而生的神思不屬已散的乾乾淨淨,她緊張的問:「你說那參軍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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