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婠面上的愁緒還來不及散去,驟然看到蕭惕出現,失語半晌才道:「三叔?你怎在這兒?」
蕭惕在裴婠跟前坐定,「去廣安候府了?」
裴婠愣愣點頭,蕭惕已問:「去做什麼了?」
裴婠眨了眨眼,「父親有幾位下屬回來,為父親帶了許多寧州的藥材,父親便讓我給表哥送來,三叔,你怎麼在這兒。」
蕭惕緩聲道:「剛才去了侯府,現在打算去京兆尹衙門。」
蕭惕信口胡謅,面上神色嚴謹,叫人半分看不出他在撒謊,裴婠心知京兆尹衙門的確在城南,當下也不懷疑,「咦?怎麼去了我們府上?」
蕭惕繼續道,「侯爺向聖上保舉我做金吾衛副指揮使,聖上準了,適才我和父親到侯府致謝。」
裴婠眼底一亮,大為開懷,全然沒想到裴敬原此舉有什麼深意,「金吾衛副指揮使?!三叔!恭喜你呀,你是不是大楚第一個這般年輕就做了副指揮使的世家子弟?」
蕭惕見裴婠如此,也跟著笑了下,點點頭轉而道:「剛才在發什麼愁?我一上來就見你愁眉苦臉的。」
裴婠看著蕭惕,笑意散去,眉心又擰了起來,眼底卻滿是猶豫,似乎並不想說,蕭惕鳳眸半狹,語氣陰測測的,「什麼事又不能告訴我了?」
裴婠發愁道,「也沒什麼要緊的事,三叔還是莫要問了,我還應付得來。」
見蕭惕眸色沉下來,裴婠眼底便生出幾分可憐巴巴的意味,好似要以此迫的蕭惕不再追問,蕭惕深吸口氣,不得不承認裴婠這招對他有用,然而事關廣安候府,可他不會那般好糊弄,「我不問倒也可以,只是你往後不準去廣安候府。」
裴婠美眸微睜,「啊?為何?」
蕭惕看著她這般模樣,索性將話說開些,「適才毓之說,你父親母親對宋世子滿意的很,說不定要生出聯姻之心,你若再去,讓侯爺和夫人覺得你和宋世子情投意合,然後把你嫁過去怎麼辦?」
裴婠眼底閃過驚訝,隨即笑起來,「我哥哥當真說過這樣的話?這怎麼可能?」
蕭惕面色嚴肅,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怎麼不可能?他如今病好了許多,沒了這點顧忌,你們親上加親,在兩家看來都是一樁好姻緣,宋世子性情溫和,待你也算妥帖,侯爺和夫人做此想也不算奇怪。」
裴婠品了品蕭惕的話,也覺得近來宋嘉泓來長樂候府的次數極多,而自己父親母親更待他十分親厚,她後知後覺的心慌起來,「這……我可不想嫁給宋表哥!」
蕭惕滿意了,眸色也輕鬆一分,裴婠似乎覺得這話太過絕對,彷彿在否定宋嘉泓似的,又找補道:「不是嫌棄宋表哥,我和他只是表兄妹之誼,怎麼能結為連理呢?」
蕭惕彎唇,「你這樣想,你那宋表兄可不一定這樣想。」
裴婠瞬間想到了宋嘉泓對蕭惕的質疑,她並非不通人情世故,若宋嘉泓也有聯姻的心思,豈非不贊成她和蕭惕親近?!裴婠眸露恍然,上輩子宋嘉泓因病體未娶妻,可這輩子他的病會好,自然也是要娶妻的,自己的身份,的確可算在他未來妻子的人選之中。
看裴婠的表情蕭惕就焦躁起來,他幾乎可以確定,宋嘉泓一定早有蛛絲馬跡,只是現在裴婠才反應過來,於是蕭惕道:「你那宋表兄雖好,卻配不上你,你父親母親只是想找個性情溫厚待你妥當的,卻沒想過往後幾十年,若非將你疼到骨子裡,總會有冷情的那日。且他那病怏怏的身子,不知何時又要反覆,到時候你定是受罪。」
裴婠覺得幸好這話是當著她的面說,否則就太不得體了,而蕭惕擲地有聲的,她心底也不由自主點著頭,「三叔所言有些道理,父親母親就算這樣想,也不會逼迫我,三叔放心便是,至於廣安候府,我以後不會常去了。」
蕭惕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誰知裴婠眼珠兒一轉問,「那三叔覺得什麼樣的人配的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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