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茶被裴婠面上的神色嚇到,愣了一下才道:「姓李啊,奴婢一直在正院等小姐,那參軍來的時候,奴婢聽見侯爺身邊的小廝說李參軍到了。」
裴敬原身邊的小廝隨他去寧州多年,對軍中諸將最是熟悉,裴婠眉頭一皺,「我去看看。」
裴婠說完便往裴敬原的書房去,剛走到院門口,便看到兩個著軍服的侍衛守著,裴敬原掌兵,家中許多護衛都是裴敬原的親兵,尤其是書房重地,平日裡不顯,一旦裴敬原和人談論起軍中要務,院門口的守備就要更嚴密些。
見裴婠來了,看守的二人都有些詫異,一人上前來,「小姐可是要見侯爺?」
裴婠一猶豫,到底沒驚動裴敬原,搖搖頭轉身又走了,然而她並沒有離開很遠,她走到遠處迴廊花牆之後,透過花牆的鏤空注視著院門口,雪茶跟著她,見狀很是奇怪,「小姐這是要做什麼?」
裴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沒有解釋。
前世長樂候府出事之前的年末,父親也從軍中歸來,跟著他一起回來的,也有一位姓李的參軍,她彼時已經嫁給了宋嘉彥,過年時回侯府住了幾日,便經常與那位姓李的參軍打照面,後來侯府出事,那位參軍不知所終,她查了許久,終於查出那位名叫李沐的參軍才是導致關口失守的罪魁禍首,是他釀成了上輩子寧州那場伏屍百萬的慘禍。
冬末的夜風仍是凜寒,可裴婠站在風中,卻好似不覺冷一般,雪茶在旁滿眸擔憂的看著裴婠,見她神色冷肅,卻一個字也不敢多問。
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院子門口才生了動靜,裴敬原帶著兩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走在前的是長寧軍左將軍趙赫,跟在趙赫身邊的赫然便是參軍李沐,裴婠唇角緊抿,袖子裡的粉拳也微微攥了起來。
「侯爺留步。」趙赫身材高壯,拱手道,「侯爺不必送了,這些軍備屬下們會和戶部商議,侯爺不必操心,趁著還有月餘時間,侯爺再好好休整休整。」
比起趙赫,李沐要瘦弱的多,他身上穿著一襲粗布藍衫,看起來文質淡泊,「倒是來年的兵戰之策,除了侯爺旁人定不下來,蠻族摸清了咱們的守備佈局,待開春只怕不好對付。」
裴敬原溫和道,「肯定是要換的,兵策我已有了,咱們回寧州再議,你們這半個月也在京中修生養息,明日來府上喝酒,軍中少了你們的,在這裡都給你們補上。」
幾人笑談著往主院方向走,走到岔道口,裴敬原被趙赫勸住不再送,他看著二人走遠,一回頭,便見裴婠從迴廊上走了過來,不由一笑,「什麼時候回來的?」
裴婠忙道:「有一會兒了,父親,那兩位是誰?」
外面冷,裴敬原便攬了裴婠的肩往院子裡走,進了書房方才道:「是父親軍中下屬,趙赫你應該見過的,論理你該叫一聲伯伯,李沐是前歲才入長寧軍的,別看他文質彬彬的,卻是個極通兵法的厲害角色,剛入長寧軍的時候上下皆不服氣,可有他統總了半年軍備,長寧軍再沒有任何一處短缺過補給糧草,上下便服了。」
裴婠知道,李牧一開始只是統總糧草補給,可裴敬原看他極通兵法,便起了愛才之心,後來准許他參議軍機,地位在長寧軍中也算舉足輕重。
「去歲秋日打的那一場仗,就靠他想了個絕妙的法子,咱們軍中才得了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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