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原往竹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含章喝醉了?」
裴婠心頭一跳,不知道自己吩咐小廝傳假話的事是否被裴敬原知道了,便道,「是,今日來的都敬他酒,眼下他在哥哥院子裡歇著。」
裴敬原招了招手,裴婠便走到了他身邊去,父女二人順著廊道往前院慢踱,「含章救了你們兄妹,對我們府上有大恩,你和他親厚,可知道他想要什麼?」
裴婠不解裴敬原為何忽然有此一問,她下意識覺得裴敬原這麼問有些見外之意,便道,「此前哥哥贈了三叔一把太阿,權表心意,父親覺得我們還要做點什麼?」
裴敬原笑,「你們兄妹二人,一把太阿劍便抵得上了?」
裴婠還是覺得怪怪的,想了想道,「三叔除了建功立業,沒別的想要的了吧。」
「建功立業。」裴敬原沉吟了片刻,「他如今位置不低,又還不到雙十之齡,這樣的成就,已經算是功成名就了。」
裴婠想到蕭惕說的不急娶妻功業未成的話,又道:「三叔是後來才回京城的,父親應當能想到,外面那些人對他多有議論,再加上三叔本就出類拔萃,自然心懷抱負。」
裴敬原聽她這樣說,想了想點點頭:「倒也合情合理。」
見他面露嚴肅,裴婠忍不住低聲道:「怎麼了父親?三叔不是挾恩求報的人,您不必去想如何刻意報答他,就只當他是我們府上人,往後需要時相助便可。」
裴敬原看著裴婠,「這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含章與你說過?」
裴婠忙道:「自然是女兒自己想的,三叔從不說這些,父親放心,我瞭解三叔。」
裴敬原笑道:「你這點心思,就敢說了解含章了?」
裴婠撇撇嘴,「這有什麼難的,別的我或許不能確定,可這件事,我一定是瞭解三叔的。」
裴敬原嘆了口氣,「傻孩子,你知道這世上人心有多複雜嗎?不論是含章還是其他人,若真想哄騙你,你哪裡識破的了?你自小被我和你母親捧在手心長大,周圍人都是好的,便以為世上人都是好的,你這樣,父親如何放心將你嫁出去?」
裴婠眉頭一皺,「父親——」
裴敬原笑開,「父親這是在教你道理,並非要立刻把你嫁出來,父親一點都不著急。」見裴婠面色鬆快,裴敬原繼續道,「你和你哥哥對人戒心都太少了,你哥哥是男子便罷了,你卻不能輕忽大意。」
裴婠心底生出幾分不安來,「父親,到底怎麼了?」
裴敬原摸了摸她發頂,目光欣然又藏著擔憂,裴婠看的分明,可裴敬原卻沒解釋,只道:「沒什麼,父親是看你生的亭亭玉立,欣慰的很,所以要為你好好打算。」
裴婠欲言又止,裴敬原卻不打算再說下去。
和裴敬原分開,裴婠一邊往蘭澤院走一邊覺得奇怪非常,先是問了蕭惕想要什麼,又開始說世上人皆是心思叵測,裴婠一愕,一時又想到蕭惕前次的玩笑,不由心虛,莫非父親當真覺得她二人走的太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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