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休三日,第二日裴琰便提出想宴請同僚,他入金吾衛已數月,青州案又剛剛結案,藉此良機請同僚一聚正好,元氏一番準備,就定在了沐休最後一日。裴琰廣發帖子,最終有二十來人定下赴宴,裴婠幫著元氏準備了一日,第二日午時剛過,王寅和程戈先來了。
今日外男眾多,裴婠不方便露面,元氏因早前雲霧山之事對程戈幾個分外親和,午時過半,蕭惕方才姍姍來遲,他在一眾人之間位置最高,宴席剛開,便被連番敬酒。
蘭澤院裡,雪茶小步跑進來道:「小姐,三爺一直在被敬酒,只怕就快要醉了。」
裴婠忙站起身來,「醒酒湯備了嗎?」
雪茶忙點頭,又道:「只是金吾衛那群人灌得太狠了,小姐知道的,他們裡面大都是習慣了花天酒地的世家子弟,一個個飲酒就和喝水一樣,奴婢剛才偷偷瞧了一眼,真是嚇人。」
雪茶說的裴婠擔心起來,蕭惕的酒量應當不差,可的確禁不住許多人灌,裴婠神色一定,「走,我也去瞧瞧——」
主僕二人到了前院,老遠就聽見前廳的吵鬧聲,似乎大家都喝上了興頭,一時勸酒的叫好的嘈雜熱鬧,裴婠走到側門處,微微將簾子掀開看了一眼,只見蕭惕坐在上首位上,此刻神色已有些不對勁,好像是真的醉了。
裴婠見又有兩個人端著酒盞到了蕭惕跟前,簾子一放沉思起來,沒多時,叫過雪茶吩咐了兩句,雪茶聽的一訝,見裴婠神色已定,這才轉身走了。很快,一個小廝從後院的方向來,進了前廳站在蕭惕身邊道,「三爺,侯爺請您去後面說兩句話。」
裴敬原雖在府中,可今日乃是裴琰做東,便只在最開始露了一回面,此刻一聽裴敬原叫蕭惕,敬酒的勸酒的都不敢質疑,裴琰有些狐疑,蕭惕正色道,「既是侯爺相請,這酒便先欠著了。」
有人喊著等他回來補上酒,蕭惕笑著應了,跟著小廝朝外走,剛離開眾人的視線,蕭惕便問,「你家小姐在何處?」
這小廝一愣,指了指前面迴廊轉角,蕭惕笑了下,朝那回廊走了過去,裴婠正等著的著急,冷不防蕭惕忽然自轉角而出,心底一喜,「三叔——」
後面小廝跟上來,苦笑道,「三爺一齣院子就知道是小姐叫小人去的。」
裴婠疑惑的看著蕭惕,蕭惕道,「你在簾子後面偷看的時候我瞧見了,何況侯爺不會在這時候叫我說話。」
裴婠眼巴巴打量著蕭惕,「三叔醉了嗎?」
蕭惕面上看不出醉態,可眼底卻浮著一層瀲灩波光,目光比平日更溫柔,蕭惕瞧著她,身形忽然晃了一下,「不管醉沒醉,你既將我救出來,便找個地方收留我才是。」
裴婠忙指了指蘭澤院,「去我那裡。」
蕭惕少見的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你哥哥那裡……」
裴婠正要說不必,又想到了蕭惕前日說的裴敬原會誤會的話,當下知道得避嫌一二,便只好點了點頭,「那好吧,去竹風院。」又吩咐雪茶立刻端醒酒湯來。
蕭惕跟著裴婠往竹風院去,侯府的酒都是好酒,香醇馥郁,後勁濃烈,在席上還不覺的,一出來吹了點冷風,蕭惕的神思還真有兩分搖曳難定,尤其看到身前裴婠的身影,只覺一陣一陣的口乾舌燥,又見裴婠纖腰不堪一握,他指節骨縫裡都開始泛癢。
進了竹風院,在暖閣落座,裴婠一看蕭惕便覺他有可能真的醉了,因他目光再無平日的沉靜深邃,此刻望著她,有種直入人心的壓迫力,隱隱透出的熱切,好似要將她怎麼樣似的。
「三叔?當真醉了嗎?」裴婠給他到了一杯溫茶,端在手裡,遲疑的不敢近前。
蕭惕卻睨著她,「過來——」
他語聲不再溫柔,嗓音亦低啞,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熱意牢牢擭住裴婠,好似有一股力量推了她一把,她端著茶走到他身前去,酒味兒從蕭惕的呼吸間散開,裴婠微微蹙眉,將茶遞上去,誰知蕭惕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身前一拉,就著她的手飲茶,裴婠面頰霎時間一紅,只覺蕭惕掌心燙人,而他飲茶之時目光也落在她臉上,裴婠被他看的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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