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惕聞言眉峰微不可察的輕蹙了一下,平靜的道,「從前青州有一位清虛道人,八歲時,我曾拜在他門下,他的武藝多是江湖路數,我還算勤勉,得了幾分真傳。」
裴敬原道,「難怪——」
只這二字再無多言,蕭惕眼風看了裴敬原一瞬,見他神色如常一顆心方才放了下來,等到了暖閣,裴婠早已拿了傷藥過來,裴琰自顧自上前接過,「我來。」
裴婠失笑,「哥哥會嗎?」
說著走到蕭惕跟前,竟是要親自給蕭惕上藥,蕭惕挽著袖子,剛將手腕伸到裴婠跟前,便覺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裴敬原正看著他,蕭惕不知怎麼就覺得有些緊張,然而裴婠溫軟的指尖已經落在了他傷處上,他只覺得傷處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癢,然後心神便被裴婠拉了回來,裴婠動作十分利落,沒多時就上完了藥。
裴婠又輕聲道,「三叔這幾日不要沾水。」
語聲柔柔的,眼底有幾分心疼似的,蕭惕點了點頭,袖子往下一放,神情有些冷淡起來,裴婠怔了怔,命雪茶兩個去把藥收起來,然後便坐在一旁看他們說話。
蕭惕對自己的傷不上心,裴敬原和裴琰也沒太當回事,疆場上下來的人,一點皮外淤傷自看不進眼,便聽裴敬原又說起二人武藝來,裴琰聽著裴敬原對蕭惕頗多讚歎,只得和裴婠苦笑著使眼色,裴婠便道,「母親待會兒要去東市,不知道準備好了沒有?」
這麼一問,裴敬原忙起了身,自去尋元氏去了。
裴敬原一走,蕭惕心頭籠罩的那股子緊張方才散了,這種緊張從不曾有過,想了半晌,蕭惕明白大抵是因為裴敬原是裴婠父親的緣故,裴琰也鬆了口氣,揉著自己痠疼的肩膀吩咐龍吟去拿藥酒,等龍吟過來,裴婠也上前接過,「交給我。」
裴琰當著裴婠和蕭惕,並無那般多忌諱,拉了拉領口,露出左邊青紫的肩膀來。
雖然沒見血色,到底青烏了一大片,足見裴敬原對裴琰也沒手下留情,裴婠在掌心倒了些藥酒,抬手就給裴琰揉了上去,裴琰嘶嘶的倒抽著冷氣。
蕭惕一雙眸子卻落在裴婠的手上,裴琰膚色本就白,裴婠的手落在他肩上,卻更是冰肌玉骨般的無瑕白膩,蕭惕看著裴婠一雙手在裴琰肩上不輕不重的揉著,鳳眸輕輕的眯了起來,忽然站起身道,「我來吧,你手太輕了——」
裴琰不覺有他,裴婠想了下退後了一步,雪茶碰上巾帕來給她擦手,正擦著,忽然聽到裴琰忍不住的大叫了一聲,他一把抓住蕭惕的手,呲牙道,「含章,你這是要廢了我不成。」
蕭惕好似這才反應過來手重了,忙道:「好,那我輕點。」
裴琰嘀咕著,「還不及婠婠呢。」
蕭惕卻好似沒聽見似的,等將藥酒揉進了裴琰的肌骨方才停下。
裴琰拉好衣裳,這才道,「我父親的槍術不錯吧?當年父親年輕的時候,整個京城,可沒有一個人是父親的對手。」
蕭惕由衷的嘆道:「侯爺寶刀未老。」
裴琰繼續道:「京城老一輩的,都敗在父親槍尖下,便是皇城司的賀督主,都曾經被父親打翻在地過——」
蕭惕眸色微變,「賀萬玄?」
裴琰笑意更深了,眼底浮起幾分得意,「賀萬玄是閹人,練的武功也是邪門狠辣的路數,從前剛接手皇城司的時候,也不過二十來歲,一次會武之時,陛下便點了賀萬玄來討教父親,眾人都知道賀萬玄從前就是給陛下行稽查暗殺之事的,武藝上是一把好手,所以都替父親擔心,可那一次,賀萬玄也沒能從父親槍下討到好。」
見蕭惕沒接話,裴琰繼續道,「賀萬玄只怕如今都還記著那筆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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