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見底,蕭惕口舌仍然是乾的,他彷彿需要其他的來潤嗓,喉頭一滾,蕭惕意味不明的吞嚥了一下,他握著裴婠的手忍不住的磨砂她細嫩的腕子,白膩的肌膚上很快泛起一塊薄紅,他牢牢的盯著她,放任醉意吞噬自己,神思在要不要拉她入懷之間天人交戰。
裴婠一顆心重重的跳了兩下,「三叔……醒、醒酒湯馬上就來了。」
觸碰並不讓裴婠覺得反感,相反讓她手腕也跟著燙了起來,蕭惕的掌心好似有火,火也將她的肌膚點著了,她有些心慌,又怕別人進來撞見,想掙扎,可身上卻失了力氣似的,她不知這算什麼,只覺蕭惕的目光要穿透了她,她無所遁形,心底卻好似有一鍋煮開了的糖水,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她覺得煎熬又沉溺其中,胸腔裡卻生出隱秘的羞澀。
「婠婠——」蕭惕一開口,話音也撩起一片火星,他牢牢盯著裴婠,就在要說出接下來那句話的時候,雪茶歡快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進來。
裴婠一驚,連忙掙扎,蕭惕猶豫了一瞬,將她放了開,裴婠退了兩步,雪茶正好進了門。
裴婠紅著臉站在一邊,蕭惕也將眼底的溫度收了起來,雪茶恭敬的將醒酒湯遞過去,蕭惕接過手一飲而盡,等接過空盞,雪茶方才覺得屋子裡氣氛有些不對勁,站了片刻沒等到裴婠的吩咐,雪茶只好自己退了出來。
屋子裡,蕭惕好似讓自己清醒了三分,他又望著裴婠,眼神終於不似適才那般灼人,「生氣了?」
裴婠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來,搖了搖頭,不看蕭惕,也不說話,只是另一手握著剛才被蕭惕磨砂過的地方,蕭惕上上下下望著她片刻,嘆了口氣,「今日真的醉了。」
他語氣溫軟,透著一絲疲憊,好似故意要引她心疼,裴婠這才朝他看過去,蕭惕便牽了牽唇角,「過來我看看——」
裴婠猶疑著,蕭惕便不催她,神色透著脈脈溫情,裴婠到底還是邁了步子,走到蕭惕跟前,蕭惕拉她的手,裴婠遲疑一瞬鬆開,蕭惕一眼就看到她手腕上的紅印,蕭惕是受傷也不知疼的人,可顯然裴婠嬌嫩的花兒一樣,叫他有些自責。
他不由又將指腹落上去,這次變成輕輕的拂拭,「痛嗎?」
裴婠搖頭,心底卻冒出個疑問來,忍不住道:「剛才……三叔在想什麼?」
蕭惕目光一頓,抬眸看向裴婠,眼底的灼熱又開始蠢蠢欲動,半晌,他垂下眸子去看她手腕細嫩的肌膚,「也不知多久能消,往日磕著碰著了是不是也愛留淤青?」
見裴婠點了點頭,蕭惕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又是一陣明暗不定的,他握著裴婠的手好似握上了癮,又是半晌不松,裴婠覺得他今日只怕真是醉了,因此從前的蕭惕是極剋制的,她試探著問,「三叔,你還清醒嗎?」
蕭惕背脊一僵,忽而又重重捏了一下她的手,「我不清醒,我這是在做什麼?」
這話意味深長,蕭惕說完將她的手腕放下,目光卻跟著她的腕子走,隨後閉上眸子,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想讓那痕跡消失,相反,他還想留下更多的痕跡。
裴婠狐疑的看著蕭惕,正在這時,外面院子裡卻陡然傳來一陣吵鬧聲,有許多人進了院子,裴婠一驚,回身去看,便見裴琰帶著程戈幾個走到了暖閣之外,裴婠連忙拂了拂袖子遮住手腕上的痕跡,縱然那痕跡不重,別人瞧不見。
「婠婠在這裡?」裴琰進來就看到裴婠,後面一行人也入內,看到裴婠在頓時將身上的醉態痞氣一一收了起來,笑鬧聲一停,目光在裴婠和蕭惕身上掃過。
裴婠道:「我給三叔送醒酒湯。」
眾人不解蕭惕分明是被長樂候叫走了,怎麼又來了這裡,而侯府大小姐竟然親自來送醒酒湯,裴婠被大家看的不自在,蕭惕在後面道,「婠婠先回蘭澤院吧。」
裴婠忙不迭離開,走到門口,便聽蕭惕似真似假的道:「有些醉了,在這裡歇一歇,你們怎麼來了?」
裴琰便道:「差不多也該散了,他們幾個留一留,你還好嗎?今日喝的的確不少……」
裴琰話還沒說完,裴婠便出了院門,她握著自己被蕭惕捏過的手腕,心底的悸動好似水浪一般的潮漲潮落,卻總是退不下去,走了沒幾步,裴婠腳步頓了住,她看到裴敬原站在不遠處的岔道口,正神色溫和的望著她,不知怎麼,裴婠鬆開自己的手腕,心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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