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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已入九月下旬,裴婠見廣安候府並未傳來新的訊息,方知裴老夫人不曾找到宋嘉彥謀害宋嘉泓的實證,一時懊惱不已,只令石竹繼續盯著宋嘉彥行蹤,卻沒想到宋嘉彥知道生母病亡回府,只在廣安候府待了三日便又往書院而去。
此時已是深秋,草木枯黃,繁花凋敗,裴婠身上也被秋涼沁染了似的瑟瑟發寒,她素有手腳冰涼的毛病,每每到了秋冬便極畏寒,連著幾日不見日頭,她便也窩在蘭澤院中足不出戶,雪茶和辛夷見她甚沒精神,皆小心伺候不敢添亂,可軒窗下的小鸚鵡卻仍然耀武揚威的。
雪茶見狀道,「小姐,不如換個地方養著?您日日在此看書,它也太擾人了。」
裴婠摸了摸耳朵,目光看過去,見那小東西鵝黃羽冠炸開,彷彿有預知似得撲騰起來,裴婠失笑,「算了吧,有個聲兒也極好。」
辛夷笑道,「是否因是三爺送的,小姐捨不得放去別處?」
說完辛夷和雪茶意味深長相視而笑,很是精怪模樣,裴婠蹙眉,「雪球整日粘著我,我也沒想送去別處。」
辛夷和雪茶一臉苦笑,那能一樣嘛!
小鸚鵡適時長喊一聲,「三叔——」
裴婠發愁的撫了撫眉心,那日蕭惕所言浮上心頭,又使的她神思浮動,便轉眸去看雪茶和辛夷,「咱們家來了一隻鸚鵡,你們也會學舌了,一個個也和它一樣,不管它是誰送的,我也不會隨便將它送去別處。」
裴婠說完,彷彿心虛般的側過身去,好似要繼續看書,可手中書頁卻是沒再翻動。
辛夷和雪茶又對視一眼,雪茶走到裴婠跟前,蹲下身趴在榻邊:「小姐,那日蕭家大小姐說的奴婢在外也聽見了,那胡家公子的確不是好的,奴婢聽著聽著,便在想,小姐以後的夫君會是哪樣的,可萬萬不要是那般朝三暮四的。」
裴婠背對著她哼了一聲,「那又何鸚鵡是三叔送的有什麼關係?」
雪茶遲疑一瞬,忽而道,「這幾日看著三爺待小姐極好,奴婢便想著小姐以後……可是奴婢又想,三爺的出身似乎……也不知侯爺和夫人……」
裴婠立刻轉身來,「什麼出身?三叔的出身怎麼了?」
雪茶被她嚇了一跳,不由弱下聲氣來,「小姐……奴婢並無不敬之意,只是外面許多人都在議論,所以奴婢才這般一提。」
裴婠擰著眉頭,將手中書在雪茶額頭輕拍了一下,「不知你們小腦袋裡整日在想什麼,三叔救過我和哥哥性命,又待我那般好,你們瞎想就算了,還敢說他出身不好,以後我們府中誰敢胡亂議論,我且要跟母親告狀重重責罰!」
雪茶還沒見過裴婠為誰如此著惱她們的,當下便縮著肩膀不敢說了,裴婠見二人噤若寒蟬模樣,這才作罷,可心頭卻有一股鬱氣悶著。
雪茶說外面都在議論,那便是真的了,想到那般多人因蕭惕出身而對他指指點點,裴婠心底的鬱氣便越發熾盛,京中素來以出身論高下,可這些蠢笨之人如何能知道蕭惕之手腕心性,等未來蕭惕權傾朝野,只望他們莫要後悔才好!
裴婠正自悶氣著,忽而有侍婢自主院而來,竟是元氏令她往主院去的。
裴婠微訝,還未至午膳時分,專門來叫她必定是有事,當下不敢耽誤往住院去,待到了主院,剛走進正廳廳門,便見元氏拿著一封家書高興的道,「婠婠,你父親已從寧州出發,再有七八日便可到家了——」
裴婠眼底亦跟著一亮,父親!父親終於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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