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聽不懂,裴婠卻立刻就明白了,「三叔不必謝我,她們本該對三叔好些。」
「婠婠萬福。」
裴婠剛說完,廳內忽而響起了一道尖利清脆的聲音。
裴婠一愣,看看蕭惕,再看看裴琰,不知這聲音從哪裡來,正愣著,卻聽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婠婠如意安康。」
「婠婠萬事勝意!」
裴婠瞪大了眸子,而蕭惕只含笑望著他,裴琰也只笑不語,裴婠左看看又看看,忽然,她看到蕭惕腳邊放著個布簾罩著的籠子。
裴婠眼底一亮,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她走上前將籠子提起來,再將布簾一掀,一眼就看到了籠中嬌小玲瓏的鳳頭鸚鵡,裴婠又驚又喜,「是你——」
籠中的鳳頭鸚鵡巴掌大小,通體雪白,鳳頭冠羽卻染著一抹鵝黃,一雙眼睛翠若碧璽,見裴婠看著它,便也提溜著眼珠兒望著裴婠,靈動極了!
裴婠笑道,「原來是你在說話!三叔,這是你帶來的?」
蕭惕一雙眸子脈脈溫潤,「聽說你的貓兒養不成了,便給你尋來個新玩意兒。」
裴婠不拘小寵是什麼,貓兒溫順惹人憐愛,鸚鵡卻會學舌,裴婠只在書上看到過鸚鵡能雪人說話,真正見到卻是第一次,如何能不喜歡!
「三叔怎麼知道?它會說很多話嗎?我能教它說話嗎?」
裴婠問了許多,裴琰笑道,「自然是我說的,含章聽說你悶悶不樂,便叫人尋了此物來,這小東西可不比花市上的那些綠鸚哥兒,乃是番邦之物,又靈性又好看,也不會使人害病。」
裴婠聽裴琰的話,心底便生出許多暖意來,柔聲道,「三叔太費心了——」
蕭惕眼底皆是寵溺,「為小侄女費心是應當的,眼下它只會這三句,你教它,它還能說更多,便是詩詞歌賦也不在話下。」
裴婠眼底皆是新奇,「要如何教?」
蕭惕便指了指身邊的案几,「放桌上,我教你——」
裴琰見妹妹高興也頗為開懷,畢竟裴婠是因他才將雪球送走,又見有裴婠陪著蕭惕,便先回竹風院換便服,他一走,廳內便只剩下了蕭惕和裴婠兩人。
裴婠將籠子放下,蕭惕又讓她坐在自己位子上,隨後從袖中掏出個香囊來,裡面裝滿了白色的小果子,「它不挑嘴,不過這些果子是專門馴它的,你學我的樣子餵它,想教它說什麼,便在此時說給它聽,它會學的很快。」
裴婠接了果子,學著蕭惕那般喂,又道,「叫一聲三叔聽聽?」
鸚鵡吃了果子,呀呀有聲,卻總學不真切,裴婠便一字一頓的教,「三——叔——」
「三~叔~」
「三叔三叔……」
「三叔三叔三叔……」
裴婠專注的盯著小鸚鵡,卻沒看到站在旁邊的蕭惕目光落在她發頂,眸底幽光懾人。
裴婠或輕或重,或軟聲或長喚,她每叫一聲「三叔」,蕭惕的眼便跟著熱一分,聽她一聲一聲的叫,蕭惕更覺四肢百骸的血都熱了起來,瞧她纖腰曼擰肩背纖薄,紅唇開合間聲聲喚他,蕭惕便忍不住想要彎下身子離她更親近些。
「三叔——」
忽然,鸚鵡終於學對了!
裴婠驚喜不已,抬眸,「三叔,它會了——」
蕭惕離得近,眼中薄光尚來不及收裴婠就如此撞了進來。
裴婠一愣,蕭惕卻絲毫不慌忙的將她看定了。
裴婠只覺心頭被蕭惕猶如實質的目光燙了一下,莫名覺得耳朵尖有些熱,正不知這奇怪的旖旎從何而來,蕭惕卻含笑道,「為何教它學這個?」
裴婠眼風一閃,忙垂下眼簾來,目光落在鸚鵡身上,思緒卻有些亂,「我……因是三叔送的,便教它學三叔。」
蕭惕輕笑了一聲,「倒是有理。」
裴婠面頰都開始發燙了,所幸這時候裴琰回來了,聽見鸚鵡叫著「三叔」頗為逗樂,便也摻和進來教,沒多時元氏過來說準備用膳,裴婠這才帶著鸚鵡回了蘭澤院。
蘭澤院暖閣有一臨中庭的拱月軒窗,裴婠命人在軒窗處掛上鳥架,便將小鸚鵡安頓在了此處,如今回了院子,蕭惕已不在身邊,可裴婠回想起剛才那般近的一眼,仍覺一顆心跳的極快,她摸著自己心口有些惶然,她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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