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還沒亮元氏便起身準備藥膳,聽說蕭惕醒了,便親自送藥膳到蕭惕床前,見蕭惕不好動彈,又親手喂蕭惕喝湯,蕭惕見元氏如此照料,心中頗為動容。

元氏很是感激蕭惕,也同裴婠說的那般,定要讓他留在棲霞莊養傷。

又過片刻,昨夜請的兩位大夫陸續到了,村醫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得知和太醫出自大內太醫院,便知用不上他了,當先提了告辭,元氏命管事奉上重金將其送回。

和太醫年過不惑,雙鬢卻已斑白,看了蕭惕傷勢,直言裴婠救的及時,一番望聞問切後開了方子,又囑咐蕭惕萬不可勞頓,他身上的傷危機已除,卻至少兩月不得動武才可痊癒。

和太醫還要入宮,無法久留,便將換藥重任交給了裴婠,裴婠自是應下。

待送走和太醫,裴婠便被元氏勒令歇下,她昨夜攏共睡了不到一個時辰,這會兒很是睏乏,這一睡,便睡到了午時過後方才起身。

一番梳洗裝扮出來,剛走到蕭惕廂房之外,便見外面站了幾個著緋色麒麟服的金吾衛,裴婠微訝,這時元氏從後面來道,「金吾衛來人了,咱們先讓他們說話。」

裴婠頷首,這才和元氏到花廳等著。

廂房之內,程戈眉頭微皺的站在床邊,一臉的苦大仇深,「公子多少年沒遭這樣的罪了?」

蕭惕不以為意的道,「倒是有幾年了。」

程戈眉頭一揚,「公子本可多等幾日,卻偏要獨自探營,那夜狼山哪裡是好一個人去的?若非嶽指揮使還算利落,只怕如今公子性命都無了。」

程戈生的人高馬大,面容亦算俊朗,可唸叨起來卻堪比婦孺,「只受重傷也就罷了,卻偏偏拼著性命往回趕,不管公子為了什麼,代價都太大了。」

程戈眉頭皺起,雙眸含怨,頗為無奈嗔怪的樣子。

蕭惕卻平靜的道,「說正事。」

程戈唇角抿著,猶豫一瞬到底還是不敢違逆,方道,「蹤跡找到了,他們往雲霧山北邊逃竄,之後又換了方向,看那樣子,應該是往京城去了。」

蕭惕鳳眸微狹,「往京城去?」

程戈頷首,又道,「如果沒錯,這次的領頭人便是夜狼山五當家鄭世樓,他們當初逃出來便是先收到了訊息,如今往京城去自也有京城的門路,只是一入京城反倒不好抓了。」

蕭惕沒說話,沉思片刻問,「嶽指揮使何時回來?」

「還有三日。」程戈答完又道,「公子剛好還有三日時間養病。」

蕭惕略一沉吟,「鄭世樓入京多半是要投奔誰,如此,此番青州亂民案和京中哪些人有牽連便也可順藤摸瓜查出來了。」略一頓,蕭惕又道,「不妨順著京城各大世家侯門查下去,能參與青州之亂,又能和長樂候府有嫌隙的,只可能是京中同樣門第的人家,這幾日你辛苦些,務必不能讓他離開京城一帶,若得鄭世樓線索,速速報與我。」

程戈忙頷首,「公子放心,這一點屬下明白。」

蕭惕輕咳了一聲,「裴世子此刻在哪裡?」

程戈聞言苦笑,「裴世子知道此番是衝著長樂候府來的,也帶人追查了,只不過他不清楚盜匪底細,便只順著寶相寺的線查下去,寶相寺那小和尚如今不見蹤影了。」

蕭惕鳳眸微狹,還沒說話,程戈道,「公子,您此番冒險救了侯府大小姐……」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屬下瞧著,您對侯府大小姐似乎十分關切。」

蕭惕眼睫一抬看了過來,程戈心底一凜,忙垂下眼簾來。

蕭惕不及程戈年紀大,可在蕭惕面前,程戈永遠不敢違抗於他。

「行了。」蕭惕收回目光,語聲淡淡,「我在國公府的處境你也知道,這幾日我要留在這裡養傷,等指揮使回來再回京,你且去吧。」

程戈面色一肅,「是,屬下明白了。」

程戈從門內走出來的時候,便看到裴婠帶著雪茶和辛夷走了過來,她手中提著一隻食盒,似乎是給蕭惕來送藥的,程戈唇角一揚,面上笑意郎朗,「大小姐。」

裴婠駐足,她認得程戈,又知程戈乃是蕭惕部下,便頷首道,「程大人,和三叔說完了?」

程戈點頭,「說完了,這就要回京了,這幾日我們大人就拜託大小姐和夫人照顧了。」

裴婠忙道,「應該的,他本就是我們府上的大恩人,又是我三叔,於情於理我們都要好好照顧他,程大人儘管放心。」

程戈笑笑,這才拱手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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