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訕一副‘你要想把我千刀萬剮就千刀萬剮’的樣子,水屏卻是黑著臉一副‘想把我千刀萬剮’的樣子。
我輕咳一聲,找找之前段神玉說話的味道,對著他兩道:「我確實是館朱,之前的身份是段神玉。」
玉訕瞭然一笑:「小姐現今這樣窮困,要如何調遣人?」他說的酸溜溜的,他之前確實是在我和花子黎面前告過館朱的密,不過好像換了個身份,人都豁達不少。
我道:「姬如緋被國師花子黎抓走了,這會兒應該被羈押了,你們合力幫我救出姬如緋,咱們的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後路生死,各不相干。」
水屏利落道:「小姐想怎麼救?」玉訕沒說話,但顯然也是接受了。
我想了想,還有人能幫得上忙,我道:「你兩先去京城,我隨後就到。」
花子黎是想抓住我,我自信我沒出現之前,他不會對姬如緋做什麼。
半個月後,軒國京都突然開起一個叫‘浮玉樓’的花樓,京都街頭巷尾都傳著裡面的花娘多麼姿色嬌美技術嫻熟,樓主花了大價錢,又是抽獎又是搞裝修,吸引了不少達官貴人去捧場。
去過的人都說樓裡姑娘漂亮,要什麼樣的都有,只是一點不好,樓主有點醜,並且還有個惡俗的癖好喜歡小娃娃。
我聽著玉訕回來說外面的訊息,心裡不由得嘆口氣,真是世人多眼皮淺顯,只看一副皮囊。
我趴在樓上伸手一個一個指著樓下的客人,計算著他的官職,偶爾提筆在小冊上勾畫,曲央端盒糕點撲在我身邊笑嘻嘻非要餵我吃,她眨巴著眼睛道:「他們說你癖好喜歡小娃娃,是說我嗎?」
我沒忍住噎了一下,摸摸她頭道:「你還小,不該聽的話不要聽,更不要問。」
玉訕翻個白眼:「那你開花樓就不該把她帶進來!這都什麼烏煙瘴氣的!」他氣的頭疼,兩手並用揉著腦袋。
我笑笑:「這不最後再狠勒索你一筆麼,看下‘鋪張浪費’這個詞變成畫面是什麼樣子。」
樓裡來來往往的人,有的人進來的時候囊中羞澀,走的時候卻是滿滿當當,有的人卻正好相反,所有賬目都交給了玉訕,我只記錄名單。
一天又一天,花子黎卻從沒上門,按說我陣仗這麼大,他早該來了。不過不要緊,我也沒閒著,我將手裡的冊子下壓著的紙條遞給玉訕,吩咐道:「讓水屏做乾淨點。」
玉訕走了,我半撐著頭靠在欄杆上,心裡一片黯然。
我本意是跟花子黎舊賬到段家沒的時候就算結清了,我只想帶走姬如緋,但當我到豐陽城後想起還困在十里長風綠水亭的那堆被我畫皮的人或妖,我就想著去一趟順手放了她們,花子黎之前大力誅殺這些他所謂的邪門歪道產物,後來大約是到豐陽城開了畫齋做先生轉了性子,已不太追究這些東西了。
再加上當年我也算年輕,也愛一張豔麗皮囊,每每提筆,勢必要畫出絕世美人,導致她們聚在一堆的時候,嗯,大概最適合開個花樓了。
人活一世,圖個逍遙,整天窩著算什麼事!於是我便領著曲央上了山,破了封印放出她們,本來是想著四散開來,各自過活,但大約我這人之前畫出她們也算一件恩德的事情,聽說我想去京都,於是齊刷刷甩著眼淚要求同往。
我帶著一堆美人也不好安置,於是索性開了花樓,她們誰碰到如意郎君便可離開。開花樓的目的,一是安置這些美嬌娘,二是我想借機查查花子黎在朝中的盤根錯節究竟到了什麼地步,三是段家多有旁支的後人,我稍微查查也好賙濟一下,當年事出突然,他們如今潦倒也多是因為受了段家牽連,四則是當年為段家‘錦上添花’的人,他們也該付出代價。
我做事已經算是張揚的地步,但一天一天算下來,足有十五天,一個熟稔的人都不曾上門。
這是第十六天,我想去睡覺的時候,柳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