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屏一怔,隨後她忍俊不禁笑了起來,氣氛一時也活躍了不少,我打趣地指指船艙裡的姬如緋道:「你打他主意也不行,董小姐喜歡他,他們兩個雖然只是吵吵鬧鬧又愛打,但是打是親罵是愛呢。」
水屏翻個白眼看著我,語氣不大好:「我在你眼裡就是那種愛橫在中間當小三的人?!」
我見她橫眉怒目的樣子,趕緊搖了搖頭改了口道:「自然不是,這不開個玩笑麼。」
「我有喜歡的人。」水屏淡淡一笑,臉上蒙上一層紅紗,我還是第一次見她含羞帶俏的表情,不由愣了一下,隨後想起著也許是有用的,便湊過去輕聲道:「叫什麼啊?」
「忘了。」水屏自己也是一怔,她的神色一片迷茫,完全不似是在開玩笑。
水屏對著我淡淡一笑,隨後看著天邊的流雲,想了想才輕聲道:「我記性不大好,尤其是經過好幾次鬼門關。」
「鬼門關?!」我吃了一驚。我狐疑地好奇道:「還真有那個地方?」
水屏忍不住笑起來,戳戳我的腦袋道:「想什麼呢你,我是說我差點死了好幾次,或者說是已經死了。」她的口氣是說不出的悲涼,整個人一瞬間嚴肅不少。
我附和地點點頭,只求不惹鬧她船能安全靠岸讓我帶著姬如緋回一品桃花齋就行。
水屏抬起自己的手,在陽光下看了好一陣,半晌她慘淡一笑,神情有些恍惚地道:「我本來是一個將軍,十七歲時便偷了父親的帥印,掛帥出征,回京的那天正好十八歲,我大獲全勝,國君念我年幼護父心切,免了我得罪,封了我一個前鋒的名頭。」
我驚訝地看著水屏,她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繡帳子裡愛舞刀的大小姐,我總以為她只是愛好武藝所以練得一副狠心腸,卻不想她來自疆場的殺戮之地。
水屏的聲音打漂,她像是在回憶,她的聲音低沉嘶啞,猶如一隻困獸失去了自己的爪牙:「我每一步都走的很好,家中父母兄弟都以我為榮,我也學過詩詞女紅,只是學的一團糟,我還是更適合握著刀。」
我附和道:「各有所愛。」
水屏聞言微微一怔,她轉頭看著我,杏子眼的眼中平靜毫無波瀾,她淺淺一笑伸手別了一下耳邊的碎髮,再抬頭時眼睛如同一面湖被風吹的皺起波瀾,她輕聲道:「不是各有所愛,是不得已而為之。」
「我出戰,是因為我的父親。」她的聲音空靈而慘淡。
天上飛過一隻孤雁,我被那隻孤雁吸引了視線,再垂頭時水屏的臉已經恢復了常態,她對著我淡淡一笑:「我不記得很多東西,我只記得自己自小習武,是因為經常被人欺辱。後來長大了父親老邁,眼看家中漸漸失去君王的恩寵,不得已我才替父出征,那一年我十七歲,與我同齡的姑娘多數已經出嫁了。」
「十七歲確實小。」我感慨道,疆場之上,刀劍無眼,沒去過的人只覺得血脈噴張,從不會想到疆場的害怕。
血肉之軀被刀劍硬生生隔開,一將功成萬骨枯,多少人的屍骨就那樣留在了疆場。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她不過一個十七歲的姑娘,拼著欺君之罪上了疆場,可想而知心裡的恐懼有多大。
「我能贏,是因為我碰到了一個人。」水屏皺起眉看著我,她的神色恍惚,一副苦苦思索的樣子,半晌她笑起來:「當時他做了我的軍師,勢如破竹,可現在我不記得他叫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