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天邊出現了一道玫紅色的彩霞,金色的太陽光從彩霞下猛地投射出來,似是穿透了彩霞,我為眼前的美景所驚豔,禁不住感慨了一聲。意料之外的姬如緋竟然沒嫌棄我,他坐在我身邊,笑著附和了幾聲。
太陽慢慢勸鑽出來了,金色的光芒柔和的散落在四周,看的人心生喜悅,玫紅色的彩霞漸漸褪去顏色,蟄伏在太陽邊變成泛白的顏色。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時辰的太陽呢。」我輕聲道。只覺渾身都很放鬆,有這樣的一刻實在是覺得很是享受。
姬如緋瞥我一眼,輕聲道:「在京都的時候沒看過?美景常有的。」他的語氣淡淡的,中間透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暱。
我轉頭看著姬如緋,咧嘴笑起來:「當然沒有,我在京都的時候過的特別窮,基本屬於人人喊打的哪一類,可心酸了!」我說的信誓旦旦,姬如緋眸色晃了一下,旋即我笑起來,推推他的胳膊道:「同你開玩笑了。」
姬如緋一怔,我看著太陽道:「我在京都的時候,也過得還行,只是永遠是我一個人,我一個人去上香,一個去吃飯,一個人去看大夫,一個人看皮影戲。時間久了話都不愛說。」
姬如緋笑出聲道:「沒看出來啊,你來的那天那麼費事。」
我瞪著他:「我哪費事了?!」
「勞煩我親手轟出去還不費事?」姬如緋反問道。
暖光照過花枝在地上投射下一片陰影,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見姬如緋的樣子。那一天我一路摸索到一品桃花齋的時候,正是午時。
我到的門外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了碩大的黑底白玉招牌,上面龍飛鳳舞寫著‘一品桃花齋’五個字,兩邊掛著兩個紅燈籠,左邊是一家賣包子餛燉的小攤,右邊是遠近聞名的戲樓遊鳳樓,兩邊都是人擠人,一品桃花齋門口卻是沒一個人。
我當時揹著從京都帶來的金子,捏捏包袱裡的金子才走進一品桃花齋,裡面沒人,我一路繞過前堂到了後院的一個園子裡,園中多種桃樹,我才進去走了兩步,便聽見了桃花後有腳步聲,我抬眼看去,只看到一雙腳,穿著繡了桃花的硃紅緞面鞋子,那雙腳立在桃樹後的廊子上,人卻被花影擋住了,看不大真切,我趕緊俯身跪在地上,高聲道:「早聞先生妙筆可生花,此番前來學生想拜在先生門下,只為學習畫技。」
等了半天沒人說話,只腳步聲輕輕淺淺地走近了,我一抬頭就看見我身前不遠處的雕花廊子上站著一個一身硃紅團花錦袍的男子,他一雙鳳眼微挑,水紅色的唇角閒閒掛著笑,他漫不經心掃我一眼,復又將視線落在桃花上:「什麼小鬼都敢來桃花齋,當瑩鶴先生什麼人都收麼。」
我趕緊道:「小女設樂從京都一路遠道而來,想拜先生為師的誠意十足,我……」
「說了不收。」那男子閒閒說道,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那是我第一次見姬如緋的時候,他狐假虎威裝成瑩鶴先生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我當時看著他,覺得他雖然生的好看,但眉宇之間一股妖媚的豔麗,瑩鶴先生不該是這個樣子吧?我想了想,高聲挑釁道:「叫你家先生出來?」
他愣了一下,隨後朝著我身後指了指,我回頭便看見了瑩鶴先生,那天瑩鶴先生穿一身雪白的衣裳,眉眼一片清冷,唇紅而齒白,他從漆黑的長廊上走過來,一雙眼睛似是千年不曾有過波瀾的古井,我正想開口說話,他已輕飄飄移開視線道:「請出去。」
想著想著我不由得笑了起來,我笑著看著姬如緋輕聲道:「你當時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就真的聽先生的話把我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