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硃砂美人面(二)

瑩鶴先生皺起眉,他生性不喜歡人吵鬧。

姬如緋冷笑一聲護著我在身後,看著拔劍弩張的柳嫣道:「沒事幹嘛突然來一品桃花齋?你哥哥來的時候便說你出來很久了,照你的脾氣,肯定一查到這地方就來了。」

柳嫣被姬如緋說的面色煞白,她別過臉不說話。

瑩鶴先生適時地開口了,他輕聲道:「你們兩先出去吧,等會天亮了在大堂見。」

姬如緋還想再說話,我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瑩鶴先生顯然是在偏袒柳嫣,柳嫣剛才的動作已經不打自招了,晾她也知道館朱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跟姬如緋出了屋子,姬如緋沒好氣地笑起來,看著我埋怨道:「每次就數你最會給人找臺階下。」

我聳聳肩,心裡卻有點苦澀,我輕聲道:「不找臺階怎麼辦?摔下去麼?」瑩鶴先生對柳嫣的區別對待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瑩鶴先生是從京都來的麼?」我看著姬如緋狀似無意地問道。

姬如緋輕聲笑了笑,漆黑的夜色開始有了一些微弱的光亮,我看著他,他掃了我一眼指指不遠處的走廊,我跟著姬如緋往那邊走,一品桃花齋已經安靜了下來,周遭只能聽到我與姬如緋的呼吸聲,看來來撲火的人已經早就散了,這個時間的一品桃花齋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姬如緋坐在石椅子上,對著我招了招手,我這才發現自己又走神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去。

姬如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後才輕聲道:「我遇到瑩鶴先生的時候是在一品桃花齋裡,當時有人出錢買他的性命。」

「你救了他?」我淡淡一笑。

姬如緋挑唇一笑,眉眼靈動活泛起來,漂亮的麵皮似乎是一張泛著漣漪的水墨畫,他低聲道:「我是殺手。」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對著姬如緋翻個白眼,哪有他這樣的殺手,被董綠鬢打得團團轉,又是上屋頂又是亂跑,他一貫矜持愛維護的好形象,全都在董綠鬢手裡碎成了渣,如果他武藝高強,肯定不會是這個樣子。

姬如緋也順著我笑了笑,他的表情一瞬間緩和下來,方才的驚豔如同曇花一現。我撐著頭看著他,恍然間視線邊被他的臉吸引了。我打量了一會兒感慨道:「你生的真好看,女子都未必能生出這麼好看的臉來。」我想了想,又道:「說起來有人說你同公子扶陽生的像麼?」

姬如緋與公子扶陽是有些像的,兩個人都愛穿水紅色的衣衫,眉眼並不稜角分明,柔媚地自成一派但是卻不顯得人陰柔,而是在眉眼之間更顯得綺麗,恍然看到時總會產生一種驚豔的感覺。

姬如緋聳聳肩,嘆口氣道:「沒人說過。」他輕佻的衝我拋個媚眼:「你當誰都能跟本公子坐著聊天呢?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沒忍住笑起來,心裡沒來由的放鬆下來,想了想確實是這樣,姬如緋愛美人,只用漂亮的姑娘才能入他的眼睛。但是他為人放浪,誰知道他的真心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