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朱的手動了一下,在半空裡劃出一個奇怪的符號,我的心驟然輕鬆了,像是一下子平靜了下來。我大口的喘著氣,半晌平心靜氣時再去看館朱,她仍然立著,身姿高挑漂亮。
「你是館朱?」我抖著嘴唇問道,她來必定不簡單。
她手動了一下,身後跟的玉訕走上前來道:「柳姑娘拿了我們小姐東西,躲到了這裡,我們只是來找柳姑娘。」他說話的時候神情很是恭敬肅穆,看著我目光沉沉如水,中間夾雜著一些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吃了一驚,居然是來找柳嫣的。
我緩口氣道:「館朱小姐來,只是為了找柳姑娘?」我仍然倒在地上,說不出的狼狽,我在心裡飛快的算著,董綠鬢剛才離我不遠,我若是喊一聲她肯定能聽到過來幫我一把。
玉訕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下,面露不忍,淡淡道:「你不要等董小姐了。」
不用等了?那是什麼意思?!我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館朱,她的臉上浮起一抹笑,看起來十分詭異,有一種奇異的妖麗感。
玉訕低聲道:「剛才的疼只是小姐給你的一個警告,你去通知柳姑娘,若是明晚將東西還回來,小姐說不定會考慮放了她。」
我怔住的功夫,玉訕跟館朱已經不見來,他們兩個來的奇怪,走的也是悄無聲息,甚至沒有驚動一品桃花齋裡任何一個人。
我趴在地上,又過了好半晌,酸澀的胳膊才慢慢有了知覺,我站起身收拾了地上的盤子,一時立在院子裡有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去找瑩鶴先生?他正心煩著呢。去找柳嫣?她一個姑娘家,看著飛揚跋扈,但終究擔不起自己惹的事情。
我收拾了盤子往回走,去自己臥房的時候正好從柳嫣歇息的客房外面過,柳嫣已經睡下了,外面侍立著我一早看見的男子,他穿著硃紅色的衣裳,黑髮如瀑立在窗子下,明晃晃的月亮下一張臉白淨又好看,超越了男子該有的陽剛,摻雜著一些陰柔感在其中,雖然目光澄澈,卻總給人一種來路不簡單的感覺。
我看了他一眼,他沒看見我,只是望著園子裡的花發呆,我信步走著,很快便繞過了院子。
禍不單行,當夜,水屏的屋子起火,她險些身死。
我是被吵醒的,醒來的時候水屏的屋子外面聚集滿了人,都是街上的街坊,雖然並不相熟,但是打過照面見過。
熊熊烈火燒的火邊的每個人都臉色通紅,我迅速看了一遍,瑩鶴先生不在其中。董綠鬢懶洋洋的立在一邊,姬如緋雙手抱胸若有所思,水屏則是一張臉煞白。
曲央是睡的最踏實的一個人,我去找她的時候她還在流著口水做夢。院子裡聚集的人多,慌亂起來不仔細很難看到誰,我披了衣服再過去的時候,火已經要熄滅了,姬如緋見了我微微一笑:「醒了?」他從不擔憂什麼,總是什麼都不在乎也不顧忌,這樣大的一場火,他全然沒放在眼裡。
我憂心忡忡地點點頭,董綠鬢唇角一揚笑道:「看來一品桃花齋也是不安全了。」
我心裡恍然想起了館朱,若非是她,一品桃花齋不會出這樣的事情,冥冥之中,我將一切都歸結在館朱的身上。
我又掃了一圈,還是沒有看見瑩鶴先生,我輕聲道:「瑩鶴先生呢?怎麼沒看見他?」
姬如緋笑笑,漫不經心道:「不僅他不在,柳嫣也不見了。」
我心裡陡然跳了一下,我咽口唾沫急道:「柳嫣去哪兒了?」許是我著急了,姬如緋嚇了一跳,輕聲道:「我也不知道,起來的時候就一直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