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人的聲音倒是很有涵養的平靜,把人一直關在外面也不是個事兒,我想了想走過去開啟門,外面是一個女子。
她穿一身玄色的衣裳,大紅的綢緞滾邊,眉眼清寡的如同一輪明月,一雙眼睛暗淡無光,臉上仍是戴著面紗。是我在豔鏡樓裡看見的女子,當時她帶著荷衫走了便再沒回來。
「荷衫沒了姑娘不知道?」我輕聲說道,見她眼眸露出一抹疑問的意思,我道:「姑娘帶他出去後,第二天他就沒了。」
曲央扯扯我的袖子,我一抬頭卻見面前的女子直愣愣看著我,神情若有所思。
我正不知道要說什麼,卻聽見她輕聲開口:「館朱終究是不肯我們。」她眸色一閃垂下眼睫,看著我道:「姑娘要去找瑩鶴先生是麼?」
我下意識點點頭,荷衫死前跟她在一起,浮嬰死前我也看見了她,她大約來路不一般。
「我同姑娘去找瑩鶴先生吧。」她輕聲道,聲音是不常說話錘鍊出來的生硬冷清,我點點頭。
一路上我帶著曲央還有這個女子過去,都沒有人說話,天氣熱了,有蟬在高樹上嘶啞著嗓子叫喚,令人不由得心浮氣躁。我走了一會兒,側眼偷偷打量面前的女子,卻見她神色無常。我暗暗想著她的來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豐陽第一樓。
樓下的小廝昏昏欲睡,果然是天熱了,吃飯也是沒有胃口,豐陽第一樓這樣的大店生意也不怎麼好。
我走進去,小廝猛地睜開眼睛迎上來道:「先生在二樓,小的帶姑娘上去。」
小廝走在最前,隨後是曲央,我走在中間,那玄色衣衫的女子跟在我身後,她的神色始終嫻靜,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到了二樓後,小廝指指一間雅閣的門便退下去了。
我想要推門,卻猛地想起什麼似的,對著面前的玄色衣衫姑娘道:「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姑娘?」
「孔流笙。」她看著我答的極慢:「荷衫的髮妻。」
我點點頭,隨後推開門,瑩鶴先生一個人坐著,看樣子像是他的客人剛走沒多久,我推門的聲音驚到了瑩鶴先生,他轉頭隔著珠簾看著我道:「我點了些點心,你還要吃什麼?」
我邁步過去,身邊的曲央急吼吼地就朝著一桌子吃食撲了過去,孔流笙則立在我身後,瑩鶴先生看了一眼孔流笙又看向我,似乎在等我介紹她的身份,我後知後覺地發現後,指指孔流笙道:「她叫孔流笙,是荷衫的妻子。」
「是髮妻。」孔流笙出口糾正道。
瑩鶴先生垂著眼瞼點了點頭,他道:「來這裡做什麼?」
「先生殺了荷衫,一把劍用的狠手,難道不曾想過有人來討債?」孔流笙說的抑揚頓挫,她大抵是習慣了少講話,說的話一長便有種很奇怪的怪異感。
我卻是吃了一驚,轉身看著她道:「你是來尋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