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屏的身邊跟著玉訕,他們兩個人的氣質實在與雞飛狗跳的菜市場格格不入,實在是引人注目,我擠在人堆里拉著曲央儘可能躲著走,好容易躲過去了,匆匆買了菜往回走的時候卻好巧不巧又撞到了公子扶陽。
他像是要去赴宴的樣子,穿的珠光寶氣十分隆重,水紅的衣衫,黑漆漆的眉眼,大熱天只消看著他,便能涼快不少。他沒看見我,身後跟著一堆侍從匆匆走了。
等公子扶陽走遠了,曲央扯扯我的手道:「他就是公子扶陽?」
我點點頭,詫異道:「你認識他?」
「當然認識了。」曲央撇撇嘴:「小姐一直在找《花窯佳人冊》,那本冊子被陶少帶在身上,陶少又是被宮花弄沒的,這筆債算起來還不是得找公子扶陽討,要不是因為公子扶陽,宮花也不至於衝昏了頭腦去惹小姐。」
我聽得雲裡霧裡,卻大致明白了一件事——館朱不是瑩鶴先生的桃花,她來找茬的原因是宮花!
曲央雙手抱胸,一副大人的姿態,她掃一眼公子扶陽的背影道:「要是被小姐找到了,他不死才怪!」
我停下腳步仔細看著曲央,曲央笑起來瞅著一邊賣糕點的小攤舔舔手指頭道:「設樂姐姐啊,你餓不?」
我徑直走過去買了一盒散裝的遞給曲央,曲央歡快的接過去以後就吃了起來,她吃的倒是開心,卻完全沒有要再繼續剛才話題的意思。
我戳戳曲央道:「別得了便宜賣乖。」
曲央衝著我笑了笑:「設樂姐姐,我已經說了夠多的了。」
這小妮子最愛說一點留一點,我也不想跟她計較,一路再到一品桃花齋的時候,卻撞見了好大一堆人,一品桃花齋的門被人擠得那叫一個水洩不通,我拉著曲央擠進去,大堂裡閒閒站著一個姬如緋,他打著哈切,瞧見我對著我招招手,眼珠一轉瞬間清醒了。
大堂裡堆著好幾匹紅綢布包紮的禮盒,零零散散有快二十盒,禮盒邊都站著兩個小廝或是侍女,這派頭倒是真大。
我虛虛掃了一眼,姬如緋抓住我胳膊笑道:「你怎麼才回來?」
「我錯過什麼了?」我疑惑道。
董綠鬢不知道從哪兒找到一把掃帚,曲央幫著她兩人利索的把門邊站的人全轟走了,董綠鬢拍拍雙手笑著一把關上大門。門抖了兩下,我心也抖了兩下。
他們都看著我笑的很怪異,我磕磕巴巴道:「我……我沒幹嘛……啊?」
姬如緋笑笑用拇指指指自己肩膀後面的大堂,大堂垂著捲簾,簾子裡大約是瑩鶴先生在會客。我掃了一眼什麼也看不見,一轉頭又見姬如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我怒道:「到底什麼事兒?」
「是水屏來了吧。」曲央眨巴著眼睛衝著董綠鬢問道。
董綠鬢回了她一個‘你真識貨’的眼神,姬如緋難得的跟董綠鬢神情一模一樣。
我攏攏籃子裡的菜,意興闌珊道:「你們慢慢玩,我先去做飯。」
「哎別呀!」董綠鬢一把拉住我,指指院子裡的大紅綢緞,擠眉弄眼道:「你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搖搖頭:「你知道。有喜事?」
「猜對了!」董綠鬢顯得很是興奮,她壓低了聲音笑道:「水屏來提親!」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姬如緋,他兩相愛相殺的場面我還歷歷在目,只是看著董綠鬢和姬如緋笑的不懷好意的樣子我猛然回過了神,我不敢確認地問道:「難道是瑩鶴先生?」
「答對了!」姬如緋笑嘻嘻道。
曲央扯扯我的袖子,瞪大了眼睛道:「就數水屏心狠手辣,設樂姐姐你還是換個人喜歡吧。」
……
我看董綠鬢,董綠鬢看姬如緋,而姬如緋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