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央看著我笑的很是開心,我頭皮發麻,想走卻覺得腳底移動不了一分。曲央笑嘻嘻轉頭朝著墳塋堆裡跑進去,隨著她的方向看過去,我便看見了一個男子。
正是瑩鶴先生。
他神色淡淡的,側身對著我,似是在出神,我看著瑩鶴先生頓時心裡踏實下來。
曲央拉著瑩鶴先生朝著我走過來,走近了曲央笑笑道:「見到他姐姐開心麼?」
我才要點頭,卻陡然覺得不對勁,果然我仔細看了一眼瑩鶴先生,才發現他的神情很淡很僵硬,猶如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雖然形貌都與瑩鶴先生一模一樣,但是我肯定這不是他。
果然曲央扁著嘴一臉的不高興,甩開‘瑩鶴先生’道:「真沒勁!」
我腦子卻猛地明朗了,我道:「你也是館朱的人?」
「對啊!」曲央笑起來,她掰著手指頭數:「水屏、浮嬰、玉訕、還有荷衫哥哥,我們是一塊兒的。」
我皺起眉:「那為什麼你會和荷衫在一塊兒?其他的人好像……」
「我不喜歡他們,每次出門都跟荷衫哥哥在一塊。」曲央笑著道:「要不是看你心善,剛才我也不想救你。」
「救我?」我一時愣住,她一個小丫頭怎麼救我?
「對啊!」曲央點點頭:「每當有人死的時候,館朱就會去收走那些陶土,荷衫哥哥是因為你死的,館朱來這裡的時候肯定會殺了你,因為你的原因毀壞了她的作品。」
「作品?!」我頓覺好笑,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
曲央猛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拍了拍腦袋笑起來:「我忘了和你說,我們幾個都是館朱用陶土燒出來的,只是批次不一樣。」
我心裡發寒,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曲央嘆口氣道:「你不用自責,荷衫哥哥出門前就跟我說過,他不回來的話,讓我保護你。」
「你們五個都是因為館朱才會出來的?都不能逃脫?」我問道。
曲央點點頭:「誰找到陶少誰就能自由,我們出來前館朱親口說的。」
「那你知道我是誰麼?」我探尋著問道,他們五個不約而同都是朝著一品桃花齋來的,只是曲央看起來卻像是對所有的事情都知之甚少。
曲央上下打量著我,半晌聳聳肩道:「設樂唄,瑩鶴先生的侍女,從京都來的,到豐陽城是為了幫段神玉報仇。」她說的很是平靜。
我雖然心裡覺得有點怪怪的,自己的老底被人掀了個底朝天,但是同時卻安下心來,她知道我的身份,卻沒有什麼也沒做什麼,同她待在一起應該也算是目前來說一個比較好的選擇了。
我環顧了下四周,問道:「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為了找到陶少,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了。」曲央眼瞼低垂,她情緒低落,我也不好再圍著話頭問下去。
我看了一眼天色,倒是還早,一時不知道幹什麼,我道:「不回去?」
曲央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漫不經心道:「館朱還沒走呢?你要是過去被她殺了,我怎麼跟荷衫哥哥交差。」
我嘆口氣在曲央身邊坐下去,看她的樣子一時半會是不打算走了。
四周矮矮的墳塋上飄著嶄新的招魂幡,風過青草浮動如同清波,我看著面前的墳塋,輕聲道:「怎麼才能走出這裡?」
「你為什麼想出去?」曲央笑起來,她的笑容天真活潑,使我不由得放下戒心,我才要答話,她已眉梢一挑笑道:「沒人等著你,也沒人念著你,與其在十里桃花齋過得辛苦,還不如一直待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