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雙面美人皮(三)

那年春日,杏花滿頭時,公子扶陽高升為兵部少儀,年邁的國君有意傳位於公子扶陽的訊息在百官的竊竊私語裡越傳越廣。

宮老爺子入宮面聖,再次提及宮花與公子扶陽的親事,只是這次他是想退親。

公子扶陽在宮中見到等著宮老爺子的宮花,她比他上疆場前在戲樓看到的時候瘦了些,一身紅紗衣手撐一把瀘州滿穿的紙傘,小雨淅瀝水滴濺在石階上砸出不大不小的聲響,她獨身立著,隔了一樹鬱鬱蔥蔥的杏花,姿容出塵又清冷。

公子扶陽身後侍從的腳步聲驚到了宮花,宮花微微抬高傘簷,側過頭看著公子扶陽,客氣有禮地行了禮,低聲道:「臣女宮花,見過殿下。」

他從她的眼裡看不出愧疚和怯弱,他母妃的音容笑貌一瞬間便竄進他的腦海。

他啞著聲音道:「這位便是宮家的十八小姐,神玉你一直想看看,覺得怎麼樣?」

宮花驚訝地抬頭,便看見了公子扶陽身後站著的段神玉。

段神玉眼瞼動了動,只是淡淡道:「殿下,要遲了。」

公子扶陽聞言一笑,嘆口氣道:「今日宮老爺進宮找父王,也不曉得是什麼事,傳我傳的這樣著急。」

宮花沒有答話,她的臉色煞白,水光瀲灩的一張臉依舊好看,只是多了愁容。

宮老爺子成功的退了宮花的親事,但公子扶陽卻要他將宮袂送入宮。

宮袂進了宮,整日待在公子扶陽身邊,三月底時,宮中大宴為公子扶陽選妃,百官的適齡女子均是到場。

如同我夢到的那個場景一樣,一場盛大的宴會,黑漆漆的夜被大紅的燈籠和七彩琉璃盞照的一片明亮,四周的人皆是漂亮的美人。

主動退婚的宮花也到場,她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穿一身紅裙上了跳舞的四方高臺,一曲舞畢時,徑直從臺子上跳了下去。

「她一直命大。」公子扶陽淡淡一笑,說不清是釋然還是憎恨,他低聲道:「她沒死,倒是把我嚇了個半死。」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他,便道:「後來呢?」

後來宮花活了下來,因她擅自去參加了這場選妃的宴會,使得宮家淪為笑柄,宮老爺子不再喜歡她。尤其經過十三帝姬的死後,宮花時常發呆,身子虛弱,宮家的事情已經慢慢被宮老爺子轉給了其他人。

宮花尋了段神玉,更改了自己的麵皮。她的面容褪去原先的嬌美清冷,染上了風塵氣。

七月時,宮花正式在舂黎國的花樓裡掛牌當花娘,她笑的時候,漸漸沒了之前的倔強風骨,整個人柔媚似水,一雙眼睛盛滿笑意,教人看不出真假。

八月時,宮花被宮家從族譜上除名。

九月時,公子扶陽因有人擊鼓鳴冤狀告宮家,於是清查宮家的稅收,宮花被高金再聘進宮家,她的聰慧再次有了用武之地,宮家免了一場血災。宮花繼續留在宮家,人人對她面上一如過去尊重。

十月時,宮老爺子病重,遊方的道士指認宮花福薄命薄,是克父之象,加諸宮家諸人落井下石,最終宮花因被誣衊與家丁私通而逐出了宮家。

十一月時,當世才子祝明山遊覽花樓,遇見宮花一見傾心。兩人被引為一段風流佳話,就在打算辦婚禮時,祝明山的兇悍夫人親自到了花樓帶走了祝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