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時,宮花遊園回程路上被劫高價賣往雁國花樓,後被曾認識的人贖回舂黎國。
林林總總的事情,拼湊在一起,宮花的事蹟幾乎成為舂黎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所有的事情都有結果,宮花也終於在來年春日有了自己的結果。
軒國月貴妃胞弟柳官欲迎娶宮花,宮老爺子為了搭上月貴妃這根線,便同意了親事,並將宮花帶回了宮家。
一直隨波逐流的宮花最後卻在送親的路上逃走,並用一個死刑犯代替了自己。
她活了下來,用段神玉教她的易容方法,打扮成尋常的婦人模樣,一直跟在公子扶陽身邊。
公子扶陽見過她無數次,每一次她都有一個身份。他不說破,只是藉由尋瑩鶴先生重做宮花的藉口從舂黎國一路南下到了豐陽城中,因為宮花曾同公子扶陽說起過十里長風綠水亭這個地方。
她好奇被畫皮的人的模樣,也心儀這樣青山綠水的小城。
「為什麼你能算準燈會那天她會出現?」我疑惑道。宮花一直藏匿著自己的身份,怎麼會突然將自己暴露出來。
我輕聲道:「是因為月貴妃?還是宮家?她害怕牽連到你?」
「都不是。」公子扶陽嘆口氣,半晌才低聲道:「瑩鶴先生應該沒說過他有一個胞妹,養在京都,沒人知道她的來歷。」
「你是說……」
「宮花就是瑩鶴先生的妹妹。」公子扶陽淡淡道,他的神色無常,只是突兀地笑了一聲:「我查了很久,最後是瑩鶴先生告訴我的。」
我一怔,我從未想到過宮花會與瑩鶴先生有關聯。我對她印象最深的便是我夢到她的那次,她站在高臺上,一身衣不遮體的紅紗裙環繞著周身,她面色清冷,飄飄紅紗像一塊血色的彩雲,更襯得她面色蒼白。
她眼角眉梢都帶著放蕩的曖昧暖意,但是她並不笑,只是看著公子扶陽,濃墨重彩的臉遮住了她的清冷,即便是不笑的時候也帶著勾人的意思。
她如果入青樓,絕對會是一代名妓。那一幅皮囊,只適合一個頂級的煙花女子。
風吹的她衣衫飄飄,良久她轉身猛地從高臺上跳了下去。
我還記得當時公子扶陽風雨不動的神色一點一點的變成了驚恐,宮袂面色泛白,周圍有人匆匆上去檢視宮花的死活。
公子扶陽卻沒有動,他只是輕輕勾起唇角笑了起來,極其殘忍的笑意,那個漆黑的夜裡,他頭頂的桃花花像點點殷紅的血。
我看著公子扶陽,他的神色難以琢磨,若是宮花真的是瑩鶴先生的妹妹,她為公子扶陽將自己過成笑柄,瑩鶴先生怎麼可能還跟他一起吃飯喝茶。
我淡淡一笑才要說話,便聽到瑩鶴先生的聲音,他的聲音低低的,嗓音是獨有的清冷:「我答應過她,會放過他。」
我抬頭便看見瑩鶴先生立在窗子邊,他穿一身月白色的寬袖袍子,長髮束著玉冠,眉眼淡淡蒙著一層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客氣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