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豔豔百花紅(一)

我不著痕跡地往瑩鶴先生的身後躲了躲,這公子扶陽看上去是個絕色,實則實在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剛才我在夢裡看到的東西,應該跟之前我看見花罄黎的一樣,也是真實發生過的,雖然我不知道我是為什麼能看到,但是隻覺告訴我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公子扶陽進來立在床榻邊,笑了笑輕聲道:「明日可要出去?我還是第一次來豐陽城呢。」他的嗓音溫潤清淡,聽起來使人極其舒服,然而我總覺得心神不寧。

我往瑩鶴先生身後靠了靠,瑩鶴先生察覺了,他轉頭看了我一眼,又抬頭看著公子扶陽,口氣很是冷硬:「明日的事明日再說。」

這生硬的逐客令明明下的直接,但公子扶陽卻直接忽略了,他驚喜道:「是丹陰蕭?!先生從哪裡找到的?我找了很久也沒個蹤跡。」他苦笑起來:「到底還是先生更勝一籌。」

公子扶陽雖然為人狠辣,但是他確實是個傳說裡的佳公子,我從瑩鶴先生身後探出腦袋看著公子扶陽,他一瞬間就敏銳的捕捉到了我的目光,笑笑同我道:「姑娘好些了?方才你突然暈了,倒是嚇得我不輕,問了才知道你是瑩鶴先生帶來的,幸好你沒事,要是你有個什麼事情,我可不好同瑩鶴先生交代的。」

我抿著嘴盯著他,他的眼裡一抹狠厲一閃而過。

他在要挾我……

我莞爾一笑,平靜道:「奴婢謝過公子了。」

我害怕他,但是並非需要時刻躲在瑩鶴先生身後,瑩鶴先生終究是有自己的事情,而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

即便兩個人在一起,終究也是兩個單獨的個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如同陰陽八卦,可合可分,如果強行越界,結果不問也可自知。

公子扶陽笑笑,十足十的真心模樣,他這幅好皮囊,又有好的做戲手段,當真適合去戲院,不用施粉加墨,他已是一個豔不可衡的絕色戲子了。

瑩鶴先生輕聲道:「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掃一眼公子扶陽,點點頭笑道:「我想吃一點兒糕點。」

公子扶陽站著沒動,瑩鶴先生摸摸我的額髮,笑笑道:「我去給你拿,扶陽,你照看一下設樂。」

公子扶陽猛地笑起來,燭光下一張臉水光瀲灩,他嘆口氣道:「叫什麼扶陽,先生喊我的名字少筠就行。」

瑩鶴先生沒有應答,只是自顧自出去了,我趴在床榻上,下巴下面墊著軟絲被子,我費力地抬頭看著公子扶陽,微微一笑道:「公子要做什麼?」

「你看見了什麼?!」他的眸色銳利,一下子收斂了笑,陰狠的表情看得我心一悸,他這個樣子我似乎是似曾相識,然而我卻想不到是什麼時候見過的。

我冷笑一聲,也不跟他打哈哈了,我淡淡道:「這要問公子吹的什麼曲子了!」

「曲子?」他冷笑一聲:「段神玉寫的。」

「叫什麼?」我執拗問道。一旦沾上段神玉,我總是神經質的自己都害怕。

「你不知道?」公子扶陽猛地笑起來,他這張臉表情還真是豐富,漆黑的眼珠帶著點點笑意,有一些算計的意味在其中。

我搖搖頭,如實道:「我不知道。」

公子扶陽抬起下巴睥睨地看著我,一臉驕傲道:「當年陳家莊一戰,段神玉是我的軍師,她在營帳裡寫了這個曲子,取名叫做《亂陣曲》。」

我沒聽過這曲子,陳家莊一戰我也沒聽過,就是董綠鬢說過的,我這人什麼都不知道。我對著趾高氣昂的公子扶陽搖搖頭:「我都沒聽過。」

……

他面色陰冷看著我,良久卻驀地笑起來,他往前邁了兩步,俯身看著我,長髮落在我面前的軟絲被子上,我咽口唾沫回看著他。

「段神玉說過。」他勾唇一笑,邪魅異常:「《亂陣曲》專克妖異,當年陳家莊一戰,是舂黎國和軒國的生死一役,軒國靠著國中的能人異士,操縱畫皮妖偽裝成士兵打得我潰不成軍。我帶兵多年,從沒碰到過那種情況。」

我瞪大眼睛看著公子扶陽,他的意思,那豈不是段神玉叛國……

她為軒國的子民,卻在緊要關頭做了公子扶陽這個舂黎國將領的軍師,她譜出《亂陣曲》,幫公子扶陽取勝。

「你被畫了皮的,否則你不會頭疼。」公子扶陽的聲音如同鬼魅,一下子敲開我的腦殼,像是一把刀生硬鋒利地刺了進來。

我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我強裝平靜回瞪了一眼公子扶陽,漫不經心笑笑道:「我只是不喜歡那首曲子而已。」

公子扶陽眯起眼睛看著我,良久他唇角一彎笑起來:「你認識段神玉?」

我果斷搖搖頭:「不認識,聽說過。」他神色不變,死死盯著我,我繼續瞎編:「聽說是個很聰明的美人,只是太冷了,有人說她喜歡我們國師花子黎,但是花子黎不喜歡她,最後還使計謀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