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音才落,門邊便傳來一聲瓷盤的脆響,我歪頭去看,見是瑩鶴先生站在那裡,他神色涼涼看著我,我這才發現自己跟公子扶陽說多了。
瑩鶴先生喜歡段神玉,我這樣說段神玉等於在背後嚼人家舌根,我看著面色不大和善的瑩鶴先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挽回一點兒。
公子扶陽抿唇一笑,他的眼裡一抹狡猾的笑意一閃而過,他嘆口氣道:「先生來了就好,這小丫頭說的這些八卦我可真是沒興趣,聽的直犯困。還好先生終於回來了,能讓我去歇著了。」
他絕對是故意的!
他既然知道我被畫皮了,應該是查了我有段時間了,否則他不會這麼有信心。那麼他查出來的東西還有什麼?
我不敢去仔細想,只是像個犯了錯的學生一樣,垂頭坐著等著瑩鶴先生上前訓斥我。
瑩鶴先生沒有答話,公子扶陽笑著出去了,等公子扶陽的腳步聲遠去了,我才有勇氣看瑩鶴先生,他慢慢走進來,神色是我捉摸不定的冷漠。
我沒膽的縮下腦袋,怯生生道:「是他引我說的,我說的都是事實,在京都好多人都這麼說,我本來沒想說,都怪公子……」
沒有想象中的呵斥,一隻手穩穩托住我的後腦勺,我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已經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先生……」我悶悶道,委屈如同洪水,一朝絕堤,便不可收拾。我又沒做什麼,怎麼反倒像是錯的那個人是我。
瑩鶴先生嘆口氣,聲音裡微微帶些笑意:「你理他幹什麼,他一貫愛看別人的笑話。」
我回抱著瑩鶴先生,他多麼不真實,即使我抱著他,仍是覺得眼前不過是一場夢。我低聲道:「先生不怪我說段小姐?」
瑩鶴先生摸了摸我的後腦勺,輕聲道:「說誰是你的自由,段神玉也不例外,她已經不在了,現在在我身邊的是你,設樂,你可明白?」
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只是我不敢去相信,不敢去肯定。
我點點頭,過了一會兒,進來了六個侍女,端著些糕點,我吃了又跟瑩鶴先生聊了會兒天才睡,次日醒來的時候仍舊是個大晴天。
公子扶陽一早便遣人來喊,我跟瑩鶴先生收拾了下便跟著侍女過去找他。
到的時候公子扶陽正在樓上同幾個人說話,幾個人看上去衣著都不俗,談吐舉止也十分有涵養,我站在瑩鶴先生身邊,有些發憷。
公子扶陽見瑩鶴先生到了,便同那些人說了幾句話,抽身走了出來,帶著我跟瑩鶴先生朝另一邊的小道走去。
他邊走邊解釋道:「一些小事需要處理,怠慢先生了。」
他說完掃我一眼,笑笑挑釁一樣道:「怎麼樣?昨晚睡得好麼?」
「……」我沒理他,只是垂頭走著。
有走了一會兒,曲曲繞繞的便到了一個大堂裡,大堂裡站著幾個侍女,桌上的菜餚已經佈置好了。
瑩鶴先生坐下去,我坐在他旁邊,才捏起筷子,便聽到公子扶陽笑著道:「那支丹陰蕭我昨夜研究了一下,終究還是不通。」
瑩鶴先生答道:「逝者已矣,你就不能放過她?」
我聽不懂他們的話,便埋頭吃飯,只見公子扶陽面皮一僵,半晌他笑起來:「先生這麼說先生自己做到了麼?」
瑩鶴先生搖搖頭,公子扶陽笑道:「總歸是謝謝先生將丹陰蕭找到,我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瑩鶴先生輕聲道:「丹陰蕭不是你的。」
公子扶陽猛地收斂了笑,他一張濃墨重彩的臉看上去漂亮的不似凡間人,我倒沒想到他生氣的時候會是這個樣子,長眉微微蹙起來,神情淡漠冰冷,看見的人猶如大熱天被人用冰水從頭澆了一下,心神頓時清醒。
我正擔心他們會不會當下打起來,因為打起來明顯瑩鶴先生吃虧,我們兩個人單槍匹馬的……
但我的擔心全然是沒用的,因為就在此時,大堂外匆匆跑進來一個侍衛,他單膝跪在珠簾外,行了禮才戰戰兢兢道:「方才有小偷,丹陰蕭失竊。」
……
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