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高知女性,陳一菲這座火山被壓抑得太久,爆發起來絕非是扔東西、摔盤子那麼簡單。她的武器是冷戰,旁若無人、事不關己的冷戰,然後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對李吉來個高智商地冷嘲熱諷。
自從發現了細腰女之後,陳一菲對這段婚姻再次絕望。或許希望就像是一條橡皮筋,被現實碰撞了太多次,自然就失去了彈性,只等待,最後斷裂那一刻的脆響。
一想到那悅耳的笑聲和搖擺的姿影,一股恨意充滿了陳一菲四肢百骸。這其中摻雜了太多的元素:最初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擁有一個女人的身體,而缺失了一個女人生兒育女的權利;然後恨那個細腰女,她恨她的淫蕩,竟敢在公司裡明目張膽的勾引李吉;接下來她恨李吉,恨他的口是心非,口口聲聲說愛自己,卻允許那樣一個妖精女子出現,最後的矛頭又指了回來,為什麼就那麼堅信李吉是愛自己的?她逐漸覺得自己是可笑的,繼而擴大到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這種仇恨就像是胎盤裡的羊水,不堪入目的場景在其中湧動。她一閉眼,彷彿就能看到細腰女的長腿盤在李吉的腰上,李吉就如同一個勤奮犁地的農夫……那一串種子在土裡一點點發芽,當它們破土而出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個個眉開眼笑的胖娃娃。於是,李吉開著車來了,像秋天收割的農夫一樣,把嬰兒都收走了。整個秋天的曠野裡,就剩下自己一個人,自己光著腳,在田野上奔跑,叫喊,可是他們連頭也不回。
李吉和細腰女走了……
李吉被陳一菲的哭喊聲叫醒,開啟燈,看到枕邊人臉上都是淚水,汗溼了一身,顯然是做了噩夢。
公司最近正在準備上市的事情,自己已經忙得焦頭爛額,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把陳一菲的冷漠和焦灼,理解為自己的疏忽。對於妻子事業上的野心,他向來不過過問,畢竟hd中國的vp,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角色。在這一點上,李吉覺得,他娶了一個非常棒的女人,漂亮、得體、能幹。可是,還是有一些時候,他無法理解陳一菲,他能感覺到陳一菲好像被什麼附了身一樣。
即使是剛剛從噩夢中被喚醒,凝望著李吉眼裡的心疼,陳一菲依舊保持著刀槍不入的冰冷,「沒事了,我去衝一個澡,你先睡吧!」沒錯,她從老公的眼神里發現了更多不耐煩的成分。女人,就是這麼複雜的動物,很多時候,在往外推一個男人的時候,她的意思卻是,親愛的,靠近我,佔有我。
就在這一推一送之間,陳一菲的婚姻臨近破產的邊緣。
李吉披上睡衣,轉身去了書房,燃起了一隻香菸,本來白天裡,那些股東們的明爭暗鬥已經讓他心力憔悴,不想晚上回到家,還要去面對這樣一具冰冷的身體,冷冰冰的身體還不算什麼,這冷冰冰的語言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小刀子,可以殺人於無形。
和陳一菲婚後的第一年裡,李吉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個男人,俗話說,一個完美的女人就是出得廳堂,下得廚房,還要上得了床,如果給陳一菲打分,綜合成績怕是不遜港姐呢。有時,李吉自己都會納悶,是不是上輩子積了德,今生才能找到這樣的女人!在事業上,陳一菲絕對是一個好參謀,在朋友的圈子裡,那份美麗和得體也給自己爭足了面子。
可是自從知道陳一菲不能懷孕之後,這個家庭就慢慢地發生了變化。女主人開始瘋了一樣到處求醫,折騰了一年還沒有結果之後,離婚就時不時地跳出來。好不容易這個家才平靜下來,不曉得陳一菲又被什麼刺激到了。
可是自己,明明已經表明態度了,要不要孩子已經無所謂了,她還那麼較真幹嘛?
一想到孩子,李吉的頭疼又加劇了,難道自己就真的那麼釋然?自己一生打拼的事業,最後後繼無人?是孩子重要還是陳一菲重要?是自己真的不想要了,還是自己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
上市、孩子、陳一菲,在李吉的腦子裡輪番上陣,讓李吉頭疼欲裂,吸了三根菸之後,李吉轉身去了客房。他,需要休息!
從上次分房而睡,又過去了半個月之久,李吉終於把ipo需要申報的資料弄完,好不容易有閒暇的時間。一閒下來,忽然就想起來,他和陳一菲這還冷戰著呢,之前他們也冷過,但是好像從來沒有冷過這麼久,他知道,陳一菲絕對是冷戰的行家裡手,所以每一次都是他低頭,其實古語說的沒錯,哪對夫妻不是床頭吵架床尾合,女人,只要抱抱,哄哄,喂喂,自然就沒事了,大男人犯不著和小女人一般見識。
所以,那晚李吉心情大好,洗完澡,故意躲在書房看書,估計著陳一菲正在半睡半醒之前,就偷偷地潛入了臥室。拉開被子,輕輕地抱住了陳一菲。
那一身淡淡的茉莉花香,讓李吉陷入沉醉,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就大了些,陳一菲好像沒有拒絕,這讓李吉欣喜若狂,俗話說,小別勝新歡,經由了半個多月的冷戰,讓李吉對陳一菲的渴望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透過那薄如蟬翼的睡裙,李吉已然感覺到陳一菲的體溫在逐漸上升,他知道她也同樣渴望。便猛地把陳一菲翻過來,用性感的厚嘴唇堵住陳一菲那此起彼伏的嬌喘。
當李吉的身體壓在陳一菲的身上時,她用雙手緊緊地勾住李吉,眼淚早已江河氾濫。日日夜夜,她都害怕失去這個男人。總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在大風中迷失了方向的的小船,只有抓住桅杆,才能安全抵達對岸。
那一晚,如果李吉能快速地把陳一菲帶上岸,或許就不會有接下來的暴風驟雨,可是,李吉似乎是真的做了愧對陳一菲的事,所以就極盡努力地補償,他無非就是想用行動告訴枕邊人,自己依然愛她,愛得比當初更深切。
可陳一菲偏偏想起從前的夢境,李吉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只是在犁不同的地而已——一塊土壤肥沃,一塊顆粒無收。
「寶寶,怎麼了?」李吉覺察到了合作者的變化,停下來輕聲問詢。
沉浸在土地想象中的陳一菲,壓根就沒注意剛才的問話;而當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老公已經停擺,恥辱的感覺頓時升騰起來:李吉在細腰女身上絕對是欲罷不能的!
「你新招了一個秘書?」陳一菲的口氣可按零下四十度測算。
「嗯?」李吉顯然還沒有從熱情的沙漠回到冰冷的北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