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陳一菲不但把壓力帶進了家庭,也帶進了hd中國,整個市場部也瀰漫著一種看不見的硝煙。
女人的情緒就像粉底液一樣,總會在臉上得以展現。儘管陳一菲已經算是個中高手,彷彿是川劇中的變臉一般,可以瞬間將自己調整到最適合當下環境的表情,但作為貼身助理,唐蜜還是發現了精緻的妝容下的憔悴。
「貝貝,看來還是你說得對,男人有錢就會變壞!」很顯然,老闆的傷心又輕易地點燃了唐蜜的惆悵。
「你們家金浩然跑偏了?」羅大小姐有點心不在焉。
唐蜜不回答,呆呆地盯著面前的一杯橙汁。
「按說不會啊,除非他動用色相的原始股?」
唐蜜瞪了羅貝貝一眼,「我老公招你惹你了?就算詆譭他,也別擋著他老婆的面吧!」
「誰讓你沒頭沒腦蹦出這麼一句啊?」
「哎,我和你說,你可千萬別和任何人講,你要是講了,咱們就絕交!」
「好,好,好,洩密的是小狗!」
「陳一菲要和李吉離婚了,看來你判斷的沒錯……」
「這事啊,李吉終於想明白了!」
「你和老闆有仇啊,你怎麼一點同情心也沒有呢?」
「拜託,我只是實事求是啊!陳一菲不能生孩子,這離婚是早晚的事啊!」羅貝貝滿臉無辜的表情。
「哎,你說做一個職場女性怎麼就這麼難呢?每個月固定地要被大姨媽折騰,到了公司,被老闆折騰,晚上回家,被老公折騰;你說能生孩子吧,被職場拋棄,不能生孩子吧,被家庭拋棄;找個有錢的男人吧,鬧心,找個沒錢的男人吧,窩心,哎!」唐蜜喝了口湯,做出了哲學家才有的沉思狀。
「小唐同學,你最近的樂觀主義精神急轉直下啊,從實招來所為何故?」羅貝貝伸出十根手指對準唐蜜的咯吱窩做撓癢狀。
「唉,我現在處於嚴重失重狀態,滿腦都是票子和孩子……」
「傻丫頭,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哦!以前我媽這麼磨叨的時候,自己總不以為意,真的結婚之後才知道,日子讓人成熟啊!」
「再怎麼著,你那也是自然成熟啊,我和金浩然,簡直就像飼養場那些小雞仔,連自然成長的機會都沒有,咔,放進現實這個籠子,立馬打上紫光燈,快速催熟!」唐蜜誇張地比劃了一個籠子的輪廓。
「那還不是你自找的,閃婚閃孕,怎麼著,閃了腰了吧!?」
「姐姐,您放心,我就是閃著了腰,也要把肚子挺起來,絕對不會讓人看笑話!」
「唐蜜,算我沒有看錯你,好漢他媽一條,這頓飯我請了!」
「羅貝貝,你是不是同情我啊,你都請了一個星期了!」
「是嗎?那也就不差這一頓了嘛!」羅貝貝故意打著馬虎眼。
結完帳,兩個孕婦一前一後走出餐廳,唐蜜眼中有點溼潤,故意慢了幾步跟在羅貝貝身後。
唐蜜確實很想找個無人的角落大哭一場,以洗去這貧苦日子的糾結。
沒有懷孕之前,憑藉著在hd中國的助理一職,雖然沒有尹美娜那滿身名牌的招搖,但是也足以讓一個年輕女孩過的亮麗光鮮,雖然月月光,但是卻光的快樂透徹,可是自從閃婚閃孕,這日子就像是一件洗過了很多遍的舊襯衫,不但光鮮不再,而且無盡擰巴。
沒有結婚之前,愛或者做愛是唐蜜和金浩然之間的核心主題,而結婚之後,錢就一腳踢走了愛,篡權奪位。
一場「一鍵式」的婚宴,唐蜜覺得自己那叫灑脫,似乎有了灑脫的開始,便可以一直灑脫下去。可現實是殘酷的,就算買房子那麼偉大的事業放在一邊不說,兩個人每個月的日常開銷,唐蜜的定期檢查就已經讓兩個人的生活捉襟見肘。
有一天,唐蜜忽然指著肚子對金浩然說,「老公,我忽然明白什麼叫通貨膨脹了!」
金浩然從電腦上回過頭來,臉上寫著仰慕。
「我的肚子一天天變大,花費也隨之增長,可是我們的收入原地踏步,這就是通貨膨脹,對吧?」
金浩然雖然一下子想不明白,肚子膨脹和通貨膨脹之間有什麼關係,但是也覺得這個類比挺恰當,就不住地點頭,以示對唐蜜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
「老婆,你簡直太偉大了,有其母必有其子,咱們家糖豆以後估計會成為經濟學家!」
「哎,那是,不過我倒是希望,糖豆能含著一塊金湯匙出生,這樣起碼他出生之後,兩年的口糧就可以自給自足了!」
「人家的意思是出生在富貴之家,懂嗎?」面對著唐蜜的異想天開或者說是痴人說夢,金浩然一陣心疼。
「我知道,老公,那你去買彩票吧!中了大獎,讓糖豆從此就吃香的喝辣的!」
金浩然把唐蜜拉過來,靠在自己肩上,「寶貝,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們過苦日子的!」
表面上這樣說,其實金浩然的內心也亂作一團,可是他不能讓唐蜜感受到他的不安,雖然他已經成功的進入了一家遊戲開發公司,每個月有了固定的收入,並且可以利用週六日和晚上的時間開發一些小遊戲,可是他還是感到不安,焦灼,混亂。自從知道自己做了爸爸之後,金浩然的內心深處就一直懸著兩把劍,一把叫責任,一把叫愧疚,這兩把劍時不時地就在他的心上割兩下作為提示:你不是一個好男人,也不是一個好爸爸!
自從和唐蜜結婚之後,金浩然和洗手間建立了非常親密的關係。面對著生活一系列的錯亂不堪,他不知道能向誰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