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善與惡的分界

我激動得差點兒從沙發上彈起來,不過我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當即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表面上仍舊裝作一副淡定的樣子。

「當然,就看你願意給多少了。」秦秋曄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說真的,他這運籌帷幄的樣子還真是挺帥的!

「你要多少,我就給多少,只要你把這些都銷燬了。」李美依的語氣終於恢復正常,她似乎恢復了本性,整個氣場都變得有攻擊性了。

我冷笑,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她嗎?現在看來,她在我面前隱藏這麼多年,也是挺辛苦的呢。

「既然你答應了,那我們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秦秋曄開始循循善誘,「其實有件事我特別好奇,你是香奈雪的朋友,為什麼會做這麼殘忍的事情?」

「為什麼?」她的表情突然變得陰狠,著實嚇了我一跳,「你說我們是朋友,可她真的拿我當過朋友嗎?從小到大,我們雖然一起玩,可她處處比我強、比我好,我們的身份從來就是不平等的。這種不平等的關係下,你覺得我和她之間可能存在友誼嗎?

「我不是一個甘於平凡的人,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做一個配角、一個給她端茶倒水的角色,但我為了不讓別人欺負我、孤立我,只能和她做朋友,這樣我就能更靠近我想要的人生!

「她香奈雪憑什麼含著金湯匙出生,這也好那也好,憑什麼!」李美依開啟了話匣子,越來越激動,然而她說的這些卻深深地震撼了我。她從小到大在我身邊竟然只是為了得到庇護,她對我好,原來都是她迫不得已的。

天啊,這是什麼邏輯?我對她的好,她都視而不見嗎?

「嫉妒就是你害她的理由?」秦秋曄的表情也冷了下來。

「對,嫉妒就是我害她的理由。」李美依說道,「我喜歡狄亞隆,我要成為他的妻子,就可以擁有一切了。為了這一切,我只能這樣做。」

「你簡直喪心病狂!」我再也忍不住站起來,她這個人簡直狼心狗肺,「好歹你們也是在一起那麼多年的朋友,身份懸殊不是你不把她當朋友的理由,這麼多年她對你的好,你都當飯吃了嗎?」

「好?」李美依也站起來,冷笑道,「她覺得那是在對我好,給我她不穿的衣服,給我她不戴的首飾,把不想看的電影票給我,把不愛吃的零食分給我,而那些她喜歡的、想要的,哪一次與我分享過?

「她向來高傲,說話也都是得理不饒人,我在她身邊只有被她數落和挑剔的份兒。即使我生氣了,她也從不放在心上,就算放在了心上,也隨便拿來一個她不用的包送給我,就當哄我了。她從來就沒和我說過對不起,在外人看來,她對我那麼好,可事實上是怎麼回事,只有我知道!」

天啊,她真是瘋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美依,她可真會歪曲事實,如果我不是當事人,還真有可能信了她的話呢!

她說的那些衣服從來都是新的,吊牌都沒摘過,大部分都是我為她挑選的,只是我性格高傲,不想讓她知道,更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是在被援助,而傷了她的自尊心。

至於我數落她、挑剔她,哪一次不是她真的做錯了?我是有錯,我不該那麼大聲地在別人面前說她,不給她面子,可她搶別人的男朋友,和兩三個男生同時搞曖昧就對了嗎?

要不是我先數落她,對方早就一個巴掌打得她滿地找牙了。

因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所以她做錯了什麼,我做的第一件事都不是安慰她,而是想著怎麼替她擺平,可她呢,對我的付出視而不見,並以此當成傷害我的理由嗎?

我心中像是塞滿棉花,想吐又吐不出,我真想把我這些年對她的好都說清楚,讓事實狠狠地打她的臉,可偏偏礙於現在的身份,我什麼都不能說。我的臉漲得通紅,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我第一次覺得這麼委屈。

秦秋曄看局勢發展得差不多了,趕忙攬住了我,柔聲說道:「我們不要和這種無恥的人再說下去了,更不要問她你做錯了什麼,因為在她眼裡,你做什麼都是錯的。這樣的人,我們讓她受到懲罰就好。」

「秦秋曄,你什麼意思?」李美依聽出了不對勁,立馬清醒過來,「什麼叫要我受到懲罰?你不是說了我給你錢,就不會把這些交出去嗎?」

「是啊,我是說了不把這些交出去啊。」秦秋曄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拿出那支我們事先準備好的錄音筆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說的是新的證據。」

「你……」李美依氣得啞口無言。

秦秋曄看了看手錶,大步走到門口,開啟門。在門開啟的一瞬間,李美依原本氣得鐵青的臉頓時變得灰白,只聽她氣若游絲地說:「警,警察……」

沒錯,正是警察。

在來這裡之前,我和秦秋曄就報了警,警察一早就在門外守著,差不多的時候,秦秋曄就會給他們開門。而這一切,李美依渾然不知。

我目光冰冷地看著李美依,她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然後大哭起來。可這些一點兒用都沒有,因為那些警察還是毫不猶豫地把她帶走了。

「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好不好?」李美依拼命地求饒,抓著秦秋曄的褲腿不放,可秦秋曄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看著她此刻狼狽的樣子,我本想笑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光笑不出來,甚至有些想哭。

為什麼一切變成這個樣子了?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現在,我真的不明白,到底什麼樣才是真情,什麼樣才是真愛。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抬頭一看,狄亞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他仍舊一副名門公子哥的模樣,手裡還拿著一大捧玫瑰花,不用想都是送給李美依的。

他這一齣現,立馬抓住了所有人的視線,李美依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當即撲到他身上,大喊著「救我」。

「怎麼回事?」狄亞隆看了看穿著警服的警察們,也嚇得不輕。

「李美依是謀害香奈雪的嫌疑犯,現在我們要帶她回警局。」帶頭的警察神情嚴肅地說道。

狄亞隆聽後驚恐地看了看李美依,又看了看站在警察身邊的我們,然後想也不想便推開了李美依,裝模作樣地大喊:「原來是你害了奈雪,你這個殺人兇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看到了李美依眼裡的絕望。

天啊,狄亞隆可真是演技派,這可是驚天大反轉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狄亞隆,此刻他的臉上連絲毫的心疼都沒有,眼神里帶著冷漠,一副生怕和李美依扯上什麼關係的樣子。

直到這一刻,我才幡然醒悟,原來狄亞隆愛的只有他自己,他為我、為李美依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需要的基礎上。他需要利用我來鞏固他家的事業,他需要李美依來排解寂寞。

「狄亞隆,你這個偽君子!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難道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嗎?」

李美依像是脫韁的野馬,再次抓住狄亞隆不撒手,就算他再怎麼用力甩開,也無濟於事,那些警察也蜂擁而至圍住了他們。

「李美依,你瘋了嗎?我愛的可是香奈雪,請你自重!」

他大聲嘶吼著,臉漲得通紅。

這樣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我一點兒都不意外呢,真是謝謝老天爺,讓我提前看清這個人。可李美依自然承受不了,當即號啕大哭起來。

「狄亞隆,你這個渾蛋,你還在撒謊!你根本不愛香奈雪,你只是為了家族的利益!我做的這些事情都是為了你的幸福,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你和我在一起那麼久,現在卻想和我撇清關係,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李美依開始對他拳打腳踢,一時間場面混亂極了,狄亞隆根本沒法逃走。

「警察哥哥,狄亞隆早就知道是我害了香奈雪,他就算不是共犯,也是知情不報!要抓我行,但是也要帶走他,我才服氣!」

原來狄亞隆知道?

對啊,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倆狼狽為奸,彼此之間又有什麼秘密可言?我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不就是唾手可得的利益嗎?

我沒用了,就把我扔到一邊。

「喂,你別胡言亂語好嗎!我怎麼知道是你害的奈雪?」狄亞隆狡辯道,可是已經沒用了,警察一聽李美依這麼說,便把他也擒了起來。

「喂!放開你們的手,知道我是誰嗎?」他憤怒地喊著,李美依卻瘋癲地笑了,他們倆的聲音此起彼伏,比交響樂還精彩。

「你們兩個得跟我們回警局做筆錄。」就在這時,領頭的警察對我們倆說道。

秦秋曄看了看我,猶豫地說道:「我一個人去吧。」

「不……我和你一起。」我堅定地說道。

我知道,他是怕我傷心難過,可事到如今,我的心已經變成銅牆鐵壁了,路已經走到這裡了,我一定要親手把他們送進監獄!

坐著警車,我們一行人來到警察局門口。

李美依雖然安靜了,卻一直兇狠地看著狄亞隆,而狄亞隆卻根本不敢看她,只是嘴裡不停地咒罵。然而一下車,讓我們震驚的一幕發生了——此刻警察局門口站著各個報社的記者。

狄亞隆和李美依一下車,他們的相機就開始閃個不停,晃得我們眼睛都睜不開了。

「狄亞隆先生,請問你和李美依的戀情是真的嗎?」

「李美依小姐,你真的是害香奈雪的真兇嗎?」

「你害她的動機是什麼?」

「你和她是這麼多年的朋友,這麼做心裡有愧疚嗎?」

「是不是因為你和狄亞隆先生相愛了,才做出這件事的?」

……

記者們如機關槍一樣襲來的問題讓我們傻了眼,別說是他們,就是我和秦秋曄,也被這陣勢嚇到了。

這群記者的訊息可真靈通,剛出事就知道了。

秦秋曄見左右都是那些記者的「長槍短炮」,立刻伸出手護住了我的頭。

「你們這麼多問題,讓我怎麼回答?」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李美依居然冷笑著回答了記者們。剎那間,人群安靜下來,可閃光燈依舊不安分地閃著,這對他們來說可是極其勁爆的新聞,誰都不想錯過。

「警察哥哥,可以給我幾分鐘時間嗎?」李美依眼神帶著決絕,領頭的警察也算通情達理,點了點頭。

「喂,你亂說的話,小心我饒不了……」狄亞隆的話還沒說完,秦秋曄就已經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再加上左右有警察挾持著,他簡直如甕中的鱉一樣。他發出痛苦的「嗚嗚」聲,可根本沒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李美依吸引過去了。

「香奈雪是我害的,是我找了人在吊燈上做了手腳。我嫉妒她很多年了,所以我才會這樣做。狄亞隆是知道這件事的,因為我和他兩年前就已經在一起了。他根本不愛香奈雪,只是因為兩家的聯姻可以促成他父親的生意。一開始我說要在典禮上動手腳,他以為我只是說說,並沒有當真。後來我真的做到了,他也沒有傷心,當天還很開心地和我在一起約會呢!」

此言一齣,眾人譁然。

「事後,我怕事情敗露,是他請了人幫我善後,他是幫兇!應該把他抓起來才對!」李美依憤怒地看著狄亞隆,而狄亞隆的臉憋得通紅,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採訪時間結束,把兩個人帶進去!」領頭的警察冷喝一聲,其他人立馬把兩個人帶向大廳。那群記者沒什麼好訪問的,便圍住了我們。

「秦秋曄先生,聽說您是證人?」

「您是怎麼查到這些的?」

「聽說您與香奈雪小姐從小便交惡,這次為什麼為她出頭呢?」

「您身邊的這個女生是您的女朋友嗎?」

……

天啊,他們怎麼像蒼蠅一樣啊,為了新聞,見到相關的人就湊上來,吵得我頭都大了。

本來經歷了今天的事情,我就已經受了打擊,現在他們居然還對著我的臉拍照,真是討厭死了!

秦秋曄自然也是很討厭這些記者的,不過我沒想到,他會回答他們的問題。

「誰告訴你們我和香奈雪從小交惡的啊?」他的聲音聽起來極為不滿,「我告訴你們,我們倆好著呢!」

聽到他這樣說,我「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而那群記者面面相覷,根本沒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秦秋曄也是有個性的人,他轉過頭對我說:「跑?」

我會意,點了點頭,答道:「跑。」

說罷,他直接推開面前的記者,把我拉出了人群。

我們還要親自把那對男女送進監獄呢,才沒有時間留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