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殺生，殺生的罪孽……」
「殺生？」師傅輕蔑的冷笑道：「那些流浪漢，代表著痛苦，貧窮，疾病，他們活著，只是浪費社會資源，他們早死，自有上天安排。在生命最後一刻，他們最大的冤枉，並不是想活命，而只是想找一個舒適的小窩而已，恰好，醫院給他們提供了這個條件。他們死也是心甘情願的。」
「沒有醫生收留，屍體豈不是會爛在大街上？他們身上唯一對社會有利的，就是器官了。可以救活很多條人命，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這就是社會，你不小了，一些道理，也該感悟出來了。怎麼做，你自己拿主意吧！」
說著，師傅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望著電話發呆，消化著師傅跟我說的話。
「怎麼樣？」師孃放下車窗，看著我。
我一臉無奈的看著師孃：「師孃，我心裡難受。」
「怎麼個難受法？」師孃說道：「摸摸自己的良心，該怎麼做，一清二楚了。」
「良心？」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師孃，我的良心告訴我，這件事咱們該管，而且必須管。」
師孃沉默了，抽了支菸問道：「你師傅有本事，嘴皮子關鍵時刻還是利索的很。你也一樣，說說吧！你師傅是怎麼說服你的。」
我苦笑一聲：「師孃，我覺得師傅領悟的，才是世間大愛，是高我們一頭的善良。我們現在的心態，有點鄉野小民了。」
師孃低頭不語：「去吧，堅持你的真善美！師孃我就是一個小女人，理解不了你們男人的思維方式。」
看著師孃失落的情緒，我心中也有點難受，最後還是一咬牙說道：「算了師孃，回去吧！我不管了。什麼狗屁真善美，只要師孃你開心，老子才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師孃噗的一聲就樂了：「去你個混小子，精蟲傷腦啊。老孃早就想開了，只是老孃拉不下面子去見範淺淺。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不賺白不賺，你小子給老孃賺的錢越多，老孃才高興。」
我無語，我相信師孃不是在安慰我，而是純粹的貪財。師孃的德行我瞭解，雖然一開始覺得這錢賺的有點昧良心，但看我覺悟了，心理有了安慰，對錢的渴望又戰勝了理智。
我抓了抓頭皮：「師孃，算了，你回去吧！我一個人搞得定，搞不定，給你打電話。」
師孃點點頭：「行，師孃從監控錄影上能看到你，我就在醫院附近找一家酒店守著。」
師孃離開了，我重新折返回醫院，正好碰見了範淺淺。
範淺淺看見我，很熱情，拉著我的手說道：「小夥子，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這個世界上沒人和錢過不去，對不對？我早就看你那個師孃不怎麼地了，有什麼事兒都讓你打頭陣，你才有真本事，對吧。」
我說道：「先打住，範院長，我跟你說啊，你的錢，我一毛錢撈不到，都給我師傅周扒皮給扒去了。你要是真想讓我賣力氣，就給我點小費，當可憐可憐我吧！」
反正這是一個腰纏萬貫的小富婆，面子算個鳥？
範淺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支票給我，給了我二十萬：「這算小費，事成之後再給你多一點的錢。」
我毫不客氣的將支票塞入口袋中：「我說範老闆，您是相信鬼神的吧？不只是為了讓我們來演戲。」
範淺淺笑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沒錯，我當然相信鬼神，而且我還經常被鬼託夢呢。之所以說不相信鬼神，就是在跟你師傅壓價，免得你師傅坐地抬價，這就是商道，懂不懂？」
我點點頭：「我似乎有點懂了。」
如果一開始範淺淺就說來捉鬼，那我相信師傅開出的價，肯定不止她說出價格的三倍。
城裡的套路真他孃的深，我越發覺得老家的人純潔了。看來生意場上，師孃和師傅都不是這個女人的對手，我還是跟她保持一定的距離吧！否則以後肯定被她給坑死。
我對範淺淺說，繼續執行任務，可以，不過我要獲得醫院的最大許可權。今天晚上，就想在解剖間度過。
範淺淺笑笑：「只要你不害怕，在我的臥室度過都行。」
我擺了擺手：「算了，我還是雛兒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