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端端來這裡做什麼?」他微微皺著眉,思索著下一步要怎麼走。
「來紐約辦點事兒,現在辦完了,得幾天空閒,便順道來啾啾你死了沒有。」我盯著他面前的茶碗,淺棕色的水裡飄出清清涼涼的薄荷味。口乾舌燥的我,管不了那麼多,端起來就往嘴裡灌。
一股舒心的涼意從舌尖遊走到全身,淡淡芳香混著絲絲甘甜直沁腦門,之前的睏倦與躁意一掃而空。
一杯茶,足以解去一整個夏天的煩惱。
「這麼隨便喝我的茶,不怕被毒死麼。」他放下棋子似是下了一個妙招,嘴角微有笑意。
我白了他一眼:「老友千里迢迢來探你,不說新沏一壺好茶招待,還咒我!你這種鬼德性,到底是怎麼平平安安活到現在的?」
「五十步笑百步。」他冷哼,「鬼鬼祟祟一人前來,必是跟夫君吵架了吧。不對,是打架並且打輸了吧?」
「放屁!」我怒目相向,「心裡陰暗的人,看什麼都是陰暗的。我們夫妻關係好的很。」
「那為何形單影隻?」
「誰告訴你結婚之後就要分分秒秒黏在一起的?」
「藉口。」
「孕婦脾氣很大的。砸了你的店可怎麼辦?」
我氣死了啊,我怎麼能跟別人說,敖熾跟九厥還有甲乙組成了觀光團,跑去一個什麼「紐約比基尼小姐選拔賽」的現場去了……面對曼妙的比基尼妹子們,九厥這個死鬼老早就忘了自己的玉照還在通緝令裡吧。不過他跟敖熾的臭德性我還能理解,連素來對敖熾他們一屑不顧的甲乙都同流合汙了,我就真的無話可說了……
至於眼前這個對我毫不客氣的男人,我知道你們都不認識,因為從頭到尾,這個陰暗的傢伙根本就沒有出過鏡嘛。但是,他雖不在江湖,可江湖裡處處有他的影子。你們不認識他,卻一定認識他種出來的茶,那一杯由我擴散出去的,碧綠靈澈,先苦後甜的——浮生。
瞧瞧你們這些傢伙,從頭到尾就只知關注我怎麼折磨敖熾與不停的幫工,哪個妖怪長得帥,哪個妖怪給的金子多,甚至八卦我跟敖熾生出來的娃會是什麼品種,卻沒有一個人問過我,這杯浮生茶的來歷。簡直太沒有內涵了!統統去長城面壁!
既然今天我走進了這間無名小店,又跟這個男人坐到了一起,在等他下完這盤又臭又長的棋之前,我願意講一講他的故事。
如果你們願意聽,就趕緊把花生瓜子冰鎮汽水小板凳準備好,炎炎夏日,最適合搖著蒲扇聽故事,或者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