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討價還價。
她說得沒有錯。那人敢推她落水,身份就不會低,弄死錦葵和碾死一隻螻蟻沒什麼區別。嘉語問明白了那人是誰,沒憑沒證,恐怕不能把他怎麼樣;如果錦葵給她作證,還可能被反咬一口——如果不是這丫頭走開,她也不至於遭此一厄;事後她能甩手出宮,錦葵可還在這宮裡。
嘉語眉眼一動:「你想出宮?」
錦葵卻搖頭:「奴婢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想,嘉語這會兒也不操心這麼多,直接問:「那你想要什麼?我力所能及之內,我滿足你,但是那人推我落水,危及我的性命,我是非知道他是誰不可——你怕他,難道就不怕我?」
「三娘子仁厚。」錦葵立刻一頂高帽子戴上來,不容嘉語推脫,「而且以三娘子聰敏,應該知道,那人並不想要三娘子的性命。」
她當然知道,嘉語冷笑:「毀人名節,與索人性命何異?」
錦葵抬頭看了她一會兒,卻道:「三娘子還是不要再問了,就算三娘子知道了是誰,三娘子也沒有辦法,就算三娘子告訴太后他是誰,太后也不會信——誰都不會相信。所以三娘子,還是不要問了。」
竟有這等人物,嘉語心裡納罕。錦葵當然有可能是騙她,但是這十句話裡,總有一兩句真。她不怕她,卻怕那個推她下水的人,無非是仗著,她不但看見了她被人推落下水,還看見了她和蕭阮在一起。
嘉語眼珠一轉,笑吟吟道:「有件事你還沒有聽說吧。」
錦葵不解地看著她。
「宋王承諾,等我出宮,就請人登門提親。」如果還是她空自熱絡,蕭阮不予回應,獨處無疑是醜聞;但如果最終結成連理,那就是佳話了,這個世界就這麼荒謬。嘉語在心裡嘲弄,嘴上只道,「你不對我說,就等著去大理寺說罷。」
錦葵的臉色再變了一次,終於道:「三娘子不是想出宮嗎?」
嘉語:……
「如果三娘子不苦苦相逼,」錦葵說,「錦葵這裡,倒是有個法子。」
嘉語換上羽林郎的制服,順利穿過了燈火輝煌的凌波宴。
衣裳過於寬大了,壓在身上有點重。錦葵解釋說是她義兄的,但是她的話嘉語如今是半個字都不敢信。嘉語問過她,怎麼知道她想出宮,錦葵說,她擅卜卦。
嘉語:……
她有沒有卜出,她眼前的這個人,曾經死過一次呢?嘉語促狹地想。
暢通無阻到建春門,門衛索要腰牌、口令,嘉語壓低聲音,一一都答了。就要出門,忽然身後遙遙傳來一個聲音:「三娘子這是往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