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洛陽富貴花 圖謀出宮

「除了他。」

錦葵眼睛裡些許茫然:「三娘子的意思是——」

「你看見了什麼?」嘉語重複,「無論看見了什麼,都告訴我。」

「可、可是……除了宋王,奴婢就沒有看見其別了。」錦葵更加茫然。

嘉語聞言,微微頷首,仍是沒有叫起,卻問:「那麼當時,那碗醒酒湯……去哪兒了?」

「醒、醒酒湯?」錦葵像是到這時候才想起,「啊」了一聲慌忙要站起來,又跪回去,「當時奴婢打了醒酒湯回來,發現三娘子不在,就隨手擱在窗沿上,想找到三娘子再說——」

嘉語看著她不說話。

「後來三娘子出了事……」錦葵在她的注視下,硬著頭皮往下說,「奴、奴婢就把它給忘了。」

「你說謊,錦葵。」嘉語一字一頓地說。這樣的語速,讓每個字都如釘子一樣敲進錦葵的耳朵裡,那種衝擊力,衝得錦葵身子一晃:「奴婢沒有……」

「你的謊言很完整,」嘉語說,「但是再完整的謊言,也還是謊言:如果確實如你所說,你取了醒酒湯回來,因為找不到我,把醒酒湯擱置在窗沿上,那我問你,之後,你是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在找我嗎?」

「什麼?」錦葵沒明白嘉語的意思。

「如果不是偷偷摸摸在找,為什麼我沒有聽見你喊我呢?」嘉語說。她從落水到被救起,只有一瞬間的功夫。如果錦葵果然在找她,那麼之前她在耳房,應該能聽到錦葵的喚聲。但是她沒有。

「我再問你,」嘉語說,「畫舫那麼大,又有欄杆隔著,你是怎麼會想到往湖裡看的?」

如果錦葵沒有看到她落水的全過程,在黑夜裡,是決然看不到她在水裡掙扎——她沒有呼救,因為來不及。

錦葵已然說不出話來。

嘉語卻又微笑道:「如今你可以說了吧?」

錦葵沉默良久,方才道:「三娘子要我說什麼?」

「你看到了什麼?」

錦葵是個聰明人,如果不是看到了,她完全可以不必扯這個謊——就好像如果不是她和蕭阮的特殊關係,她完全不必說謊一樣。錦葵的臉色變了變,她跟嘉語的時日雖短,但是和連翹、薄荷不一樣,她沒有見過嘉語心無城府的一面,在她眼裡,嘉語一開始就不好惹。

權衡利弊,片刻,卻道:「三娘子不會長住宮中,錦葵不幸,無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