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許是真的。就算皇帝因為小玉兒的死怨恨太后,他能做什麼?他能怨懟太后?他如今才十四歲,權力在太后手裡,就算太后要廢掉他,他也只能受著。是的,他什麼都不能做,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更溫順和聽話。
但是小玉兒的死……等等!嘉語眼前猛地跳出「清河王」三個字。如果皇帝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沒有做,那麼清河王怎麼死的?
嘉言瞧著她又不說話了,百無聊賴地問:「阿姐不出去賞花嗎?」
嘉語知她愛熱鬧,定然是呆不住了,搖頭道:「我就不去了,你去吧——幫我把錦葵叫進來。」
嘉言也不與她客氣,應了一聲就出去了,不多時候錦葵進來,又哭又笑:「三娘子!」
嘉語這時候想起她方才哭喊,有種隔世的遙遠感和慶幸感——不管怎麼說,她還活著,她又安然度過一劫,不是嗎。
她笑著說:「你過來。」
錦葵走到她跟前。
嘉語問她:「你什麼時候發現我落水的?」
錦葵撲通跪下:「娘子恕罪!」
「恕罪?」嘉語笑了,「你這說的什麼話,你有什麼罪,要我恕?」
錦葵言辭懇切:「奴婢明知道三娘子喝醉了,還放任三娘子一個人,以至於出事……如果奴婢一直在三娘子跟前,就不會出這樣的意外,奴婢實在罪該萬死!」
這話裡的荒謬,嘉語是知道的,無非歸罪。主子是永遠不會錯的,錯的總是奴才。不過嘉語並不打算拿這個問罪她。即便她當時真的醉了,錦葵去取醒酒湯也是對的,畫舫並不是危險之地。何況她沒有醉。
而取一碗醒酒湯,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嘉語的目光落在錦葵的頭頂,鴉鴉的發,底下白皙的肌膚,和壓得低低的睫毛。是個溫柔清秀的小美人:「我不過是想問你,什麼時候發現我落水?」
錦葵道:「奴、奴婢取了醒酒湯來,在船尾沒有看到姑娘,就一路找了過去。」
「找了很久?」嘉語問。
錦葵這次猶豫了更長一點時間,像是在回憶:「也不是很久。」
「你看見什麼人了嗎?」
「奴婢看見……」錦葵吞吞吐吐,身子也在抖,像是極度的恐懼。嘉語說:「你說罷,無論你看見了什麼,我恕你無罪。」
錦葵低了頭,聲如蚊蚋:「奴婢看見……看見宋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