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依偎(2)

沈西泠自覺偷親被事主發現,有些臉熱,此時也不好意思看齊嬰,只臉頰紅紅地縮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他大約沒有發現她害羞了,只問:「睡得好麼?」

沈西泠又臉紅著點了點頭,轉而問他:「你呢?」

他似乎還並未完全清醒過來,回話有些慢,過了一會兒才應了一聲。

他剛睡醒的這個樣子讓沈西泠覺得有些新奇,亦高興於自己見到了他更不同的一面,心中的愛意因此更滿漲起來。

她想要他抱抱,但因顧忌著他後背的傷便作罷了,只從他懷裡仰起頭來看著他,有些擔憂地問:「傷口還疼麼?有沒有好一些?」

他又應了一聲,依然是有點懶倦的樣子,似乎問什麼就會答什麼,把沈西泠逗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唉,她怎麼會這麼喜歡他呢……

她忍了忍、沒忍住,湊上去在齊嬰側臉上親了一下,隨即就自己被自己的大膽嚇住了,立刻臉紅紅地一股腦兒從床上爬了起來,像是怕他笑她似的,急急忙忙就下了床,口中還煞有介事、佯作鎮定地說:「我……我餓了,我要去做點早膳吃,你等我一會兒,等一下我們一起吃。」

說完也不等齊嬰答話,自己一溜煙兒地跑出了裡間,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如此急急火火的,把回過神來的齊嬰逗得失笑。

他嘆了口氣,隨即不急不忙地從床榻上坐起身來望著小姑娘逃走的方向,又感覺著側臉上她留下的餘溫,無奈地低笑了一聲:「膽小鬼……」

兩人在懷瑾院的小花廳一道用了早膳。

自打兩人情定之後,沈西泠便常在懷瑾院夜宿了,如今連膳食也經常在這邊用、很少再回握瑜院去,連帶著水佩她們也時常輪換著到懷瑾院這邊伺候,倒是讓這邊熱鬧了許多。

這天早上他們坐上桌的時候沈西泠注意到齊嬰又換了一身衣服,想來是方才她去收拾早膳的時候下人們幫他重新換過藥了的緣故。

沈西泠咬著筷子,欲言又止地看了齊嬰一眼,又默了默,隨後才略有些猶豫地問:「公子這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昨天慌亂之下她顧著他的傷,分不出心思去問這事兒的前因後果,如今回過神來,便壓不住想問了。

齊嬰聞言看了她一眼,夾了一塊松菇給她,口中淡淡地答:「倒也沒什麼大事。」

他這樣雲淡風輕地開了個頭,隨後便三言兩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盡說給她聽了。

他言語雖清淡,可落在沈西泠耳裡卻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她雖然對官場知之甚少,但因在商道上行走了幾年,多少也對大梁的政局有些瞭解。

江左之地素以世家為貴,除開如今的三姓之外,另還有貴胄豪門無數,每年春闈錄的都是士族子弟,偶爾有一兩個寒門上榜,要麼是祖墳冒了青煙,要麼就是才學實在出眾。

如今齊嬰秉公判卷、如此明顯地表露出扶植庶族的意思,別說是那些久歷官場的人,即便是她,也能察覺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意味來。

他……會因此惹上大麻煩的。

沈西泠眉頭蹙著,還沒想好要說什麼,便聽見外面有小廝匆匆跑來回話,青竹出去聽了,回來時臉色頗不好看,有些為難地看著齊嬰,又看了看沈西泠,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當著她的面說。

沈西泠何等敏感,自然瞧出了這層意思,當即就要起身避嫌,齊嬰卻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繼續吃飯,隨口對青竹說:「無妨,說吧。」

青竹聞言揚了揚眉,似乎頗感意外,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躬身道:「風荷苑外來了些人……說是,想求見公子。」

沈西泠是很聰明的,雖然青竹這話說的隱晦,可她察言觀色,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想來風荷苑外來的人並不是「求見」齊嬰,而是氣勢洶洶地上門找他討說法的——就如同三年前她在忘室內間的門縫裡瞧見的那位韓大將軍一般,是來找齊嬰鬧事的。

她的心揪緊了。

齊嬰卻沒什麼反應,照舊是清清淡淡的,好像對一切都早有預料似的。

他又吃了一口沈西泠做的餺飥,頭也不抬地說:「去回了他們吧,就說我在養傷,不便見客。」

青竹領命,匆匆退下去了。

沈西泠的心則一直懸著,仍感到憂慮,更不想任何煩心事再找上齊嬰。

齊嬰見她皺著眉苦著臉,倒是笑了笑,想了想又對她說:「昨天父親知道此事後震怒,我長兄也並不讚許,認為這樣的事當徐徐圖之,不應操之過急——你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