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文從樹後頭走出來,衣著考究身姿筆挺的受害者站在大廈門口,正往這邊看。大廈門口來往的行人都會不自覺地打量幾眼或注視他。
受害者見到虞小文從樹後面露出身形,就稍微偏了下頭,示意他過去。
虞小文看著,想,自己真的是病入膏肓了。穿著休閒褲運動鞋的少年和身著剪裁得體的西服套裝的成年身影重疊在一起,在大廈堂皇的燈光下,幻化出一種新的情緒形狀。
他猶豫了下,走過去。
呂空昀之所以會去s之家,跟自己的敲詐脫不開關係,事到如今在外人嘴裡風評變壞成這樣。虞小文為自己的敲詐罪行感到尷尬。躊躇了下,他打算向對方報告一下自己的聽聞。
虞小文覺得陳見不怎麼樣,但這位漂亮的處長,虞小文上次短暫相處過真覺得挺好,可以說和呂空昀方方面面都挺合適的。
雖然呂空昀目前情感系統還沒開機安裝,還說過和那位處長兩人只是工作關係。但如果有緣分的話,以後怎麼樣就不一定了。他不是也想過結婚的嗎。
想到「以後」兩個字虞小文胸口沉沉的想吐,當然也跟太餓了有關。
他站到受害者面前,撓了下下巴,彙報道:「陳見把在s之家看到你的事告訴他妹妹了。把你形容得慘不忍睹,就像是地獄的漏網之魚。」
受害者神色一頓,說:「哦。」
這他媽個淡人。虞小文又提醒他:「你是不是得跟人家解釋一下?」
受害者倒是不以為意,仍淡然地說道:「解釋什麼。解釋完了,她再覺得我對她有意思,又要約會,來來回回要浪費多少工作時間。你是不知道跟經手專案資金的工作物件牽扯不清有多麻煩。」
「……」
果然。
虞小文很陰暗地覺得,能七拐八拐得到這樣注孤生的呂空昀的最後陪伴,甚至和他身體糾纏過那樣的一夜還不用承擔後果,自己的絕症簡直像超能力一樣。
他生出一些狡猾的慶幸,這病就不是完全只有壞。
「有你就夠我操心了。」受害者又說。
「你怎麼這麼比。」虞小文咧嘴笑了聲,「跟那麼好的女孩約會也是浪費時間嗎?」
「覺得好你就自己去追她。反正虞長官你勾搭人的本事多。」受害者潑完髒水,沒等虞小文反駁,就轉換了話題,「我餓了。你還想去上面嗎。」
虞小文聳聳肩:「來都來了。該碰到的都碰到了。去吧。以後說不定也沒機會來了。」
兩人無意識地分開些距離,各自向裡走。
「你為什麼打丁啟?」虞小文問。
受害者:「誰是丁啟?」
大廈一層通道的兩側是一些奢侈品店鋪和櫃檯,一些遊客在遊覽交談。兩人距離又拉開了些。
虞小文沒再問了。他被一個櫃檯前的水晶工藝品吸引了目光。是兩隻天鵝,它們的脖頸相對成一個心形,它們的姿態優雅安寧,羽毛雕刻細緻,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的七彩顏色。它們的底座上刻著「幸福百歲,攜手同心。」
工藝品特別特別夢幻,特別特別好看。但旁邊價簽上的價格讓虞小文更想吐了。
「因為你。」受害者回答。他也站在離虞小文不遠,但也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像是也在觀賞工藝品的樣子。
「我得聽你的命令,而那人打你。那我算什麼東西啊,咱們三個中間的孫子嗎。」
虞小文忍不住笑出了聲,於是下意識轉頭看了受害者一眼。受害者似乎也覺得這個工藝品很不錯,好看的臉有一瞬間不那麼冷淡了。他伸手在虹光中穿過,讓手心印上水晶彩虹的影子。
虞小文腳步打著圈,向對方蹭了半步。
「我還以為你是出於市民的正義感,見到執行任務的長官捱打,出手教訓一下混蛋呢。」他低聲說,「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充分的理由。」
對方沒說話,虞小文就又湊近一點,拉長音兒:「‘得聽我的命令’,那敲詐要結束了,你想不想我?」
受害者吐了口氣,抬腿就朝直梯的方向走過去,用行走速度回答了虞小文的問題。
「……跑什麼跑,不是還得等我一起上電梯。」虞小文抬起了手,跟受害者摸了同一束虹光,讓那條彩虹過渡到自己手心裡。
……
呂空昀沒提自己易感期看見自己易感物件被別的alpha碰就想變瘋狗咬死包間所有起鬨的alpha的情況。
陳見肯定說得很難聽,但絕對沒有一點抹黑自己。
終於都已經過去了。
「你說陳見會不會找機會拉你下水?」敲詐者很快就跟上來了,「不讓妹妹跟你交往,不代表不想要你這個大關係客戶。越覺得你瘋他越高興,畢竟他賺這錢。你小心不要被那些東西……」
「放心,我什麼都見過。s之家還沒我辦公室好玩。」呂空昀說。
「……」敲詐者表情震驚,然後又釋然下來。
敲詐者走慢了點,似乎在思考。然後又走快了靠近呂空昀的腳步頻率。「我說過不會再打擾你,我肯定說話算話。但我同事以後可以找你諮詢嗎?你工具書裡那種東西,對我們來說太天書了。可你是個大專家呢。」他聲音都少見地狗腿了一些。